結婚當天晚上,新娘周晚棠接了個電話就走了,這件事後來在我們那個圈子裡傳了很久,可真正把人拖進深水裡的,其實不是她穿著婚紗跑出酒店那一刻,而是她回來以後,她媽站在客廳裡說出的那句——昨晚你前男友的交通事故,是遠舟找人做的。

我叫趙遠舟,三十二,杭州人,家裡做實業,我自己做投資。
周晚棠是我老婆,準確點說,是剛辦完婚禮的老婆。
領證四個月,婚禮昨天辦的。
別人結婚,鬧的是喜氣。輪到我,鬧的是笑話。
昨晚她走的時候,酒店走廊很長,地毯很厚,婚紗拖尾掃過去,像一團白色的霧。
她連頭紗都沒摘,耳環也還掛著,臉上的妝已經有點花了,但還是好看。她一直都好看,好看到你明明知道她心裡沒你,還是會忍不住往前湊。
我媽當時站在不遠處招呼親戚,手裡端著甜品盤子,啪一聲就摔了。
我爸更直接,手機都掏出來了,說這是在打趙家的臉。
丈母孃周玉琴倒是反應快,立刻就去大堂圓場,說晚棠公司出了急事,人必須過去一趟。
那一屋子親戚誰信啊。
趙磊那個嘴賤的,頭一個笑出來,說哥,嫂子這是新婚夜加班,夠敬業的。
全場都笑。
我沒笑。
我那時候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隻茶杯,茶已經有點涼了。我放下杯子,只說了句,茶涼了,我先回去了。
這話說得挺沒勁,但也只能這樣。你總不能在一群看熱鬧的人面前發瘋,拽著新郎官的身份去挽回那點面子。真要那樣,才叫難看。
我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周晚棠發來的。
她說,對不起,他出事了,我必須去。
他是誰,不用問。
宋清衍。
她談了三年的前男友。
也是她心裡一直放不下的人。
我沒回,直接把手機按滅了。
婚房在錢江新城,房子不小,裝修是按她喜歡的樣子來的。她以前隨口提過一句,說不喜歡那種金燦燦的風格,覺得俗,喜歡簡單一點,灰白色,安靜,窗子要大一點,陽光照進來才舒服。
我記住了,所以設計師來對接的時候,我把她說過的話一字不落轉給了對方。
其實她不知道,我記她說過的話,記得比我開會做筆記還仔細。
可惜沒什麼用。
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你在心裡建高樓,她在門外看都不看一眼。
我跟周晚棠這樁婚事,說白了,打從開始就不是正常路數。

不是門不當戶不對,這倒沒有。趙家和周家,在杭州都算有些底子。問題出在感情上。我喜歡她,她不喜歡我,這事誰都看得出來。
她爸公司去年出了事,資金鏈斷了,外頭債壓得喘不過氣,需要一筆錢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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