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下午三點,我站在君悅酒店大堂,對著前臺說:「退掉今晚的翡翠廳,訂金不用退了。」
手機裡還留著婆婆十分鐘前發的語音:「你回你媽家過年吧,我們家今天要招待重要客人,你在不方便。」
我沒吵沒鬧,只是平靜地取消了那個提前半年預訂、花了我三萬塊年終獎的五星級酒店年夜飯包廂。
然後開車回了娘家,等著看他們那十幾口人,今晚怎麼收場。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二歲,結婚五年,在一家外企做財務總監,年薪四十萬。
我老公周彥偉是個公務員,月薪七千。
我們是大學同學,自由戀愛,結婚時我家出了首付買房,他家出了十萬塊彩禮,這筆錢我媽轉手就給我當了嫁妝帶回小家。
婚後這五年,我自認對這個家掏心掏肺。
婆婆孫美鳳說腰不好不能帶孩子,我請了住家保姆,每個月六千塊,一分沒讓婆婆操心。公公周德勝說想換個新車,我二話不說轉過去十萬塊,就當孝敬老人。小姑子周敏讀研的生活費,三年我給了不下八萬。就連老公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周彥平,開店虧了二十萬,也是我拿私房錢幫忙填的窟窿。
我以為將心比心,總能換來一份真心。
可我錯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上我還特意跟婆婆確認:「媽,今晚君悅的包廂我訂好了,下午四點就可以過去,您看咱們幾點出發?」
婆婆當時正在客廳擇菜,頭也沒抬:「知道了。」
語氣冷淡得像是聽見「今天菜價漲了兩毛」一樣。
我心裡有點不舒服,但沒說什麼。
這些年婆婆對我的態度一直是這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你說她苛待我吧,她從來不當面罵我;你說她拿我當一家人吧,她看我的眼神裡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隔閡,像是隔著玻璃看人,看得見,靠不近。
我安慰自己,大概是她性格就是這樣,畢竟婆婆是從農村出來的,在城裡住了一輩子也不習慣跟人親近。
可我錯了。
下午兩點半,我正在臥室收拾晚上要穿的衣服,手機震了一下。
是婆婆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聽見她說:「念念啊,那個,今晚你就回你媽家過年吧,我們家今天要招待一個重要客人,你在不太方便。」

我愣在原地,手機差點掉地上。
不方便?
結婚五年,哪一年的年夜飯不是我張羅的?第一年在家裡做,我一個人從早上忙到晚上,做了十二道菜,婆婆連廚房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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