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0歲那年，開始出現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每天半夜都會突然醒來。
不是尿急。
不是作夢。
而是——
喘。
有時凌晨兩點。
有時三、四點。
我會突然整個人從睡夢裡醒過來，嘴巴張得很大，拼命吸氣。
那種感覺很像剛從水裡浮上來。
第一口氣甚至吸不太進去。
胸口會很緊。
心跳也很快。
通常十幾秒後才慢慢恢復。
一開始我真的被嚇到了。
因為我第一個想到的是：
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我先去看心臟。
心電圖做了。
基本檢查也做了。
沒有找到能解釋「每天半夜突然喘醒」的嚴重心臟問題。
後來我又跑去看胸腔。
因為我很怕是不是肺出事。
但白天的血氧、基本胸部檢查和肺部評估，也沒有出現一個很明確的答案。
醫師問：
「白天會喘嗎？」
我說不太會。
「走路呢？」
正常。
「爬樓梯？」
胖了之後比較喘，但還爬得動。
最奇怪的是：
我只有睡著時特別嚴重。
所以後來我自己也開始覺得，可能根本不是什麼大病。
大概只是睡眠不好。
這件事最後不是我發現的。
是我老婆。
其實她早就一直嫌我打呼。
結婚前還沒那麼明顯。
這兩三年開始，越來越誇張。
她常常半夜推我：
「你小聲一點啦。」
我會翻個身。
過幾分鐘又開始。
有時候她乾脆去客廳睡。
但我一直覺得：
打呼而已。
男人中年變胖，誰不打呼？
直到有一天早上，她突然跟我說：
「你昨晚不是只有打呼。」
我問：
「不然怎樣？」
她說：
「你有一段時間完全沒有呼吸。」
我第一反應是笑她。
「哪有人沒呼吸還好好的？」
她沒回答。
只說：
「今晚我錄給你看。」
隔天早上，她把手機拿給我。
影片裡，我睡得很熟。
一開始鼾聲非常大。
「呼——」
「呼——」
「呼——」
突然間，聲音停了。
整個房間一下變得很安靜。
我老婆拿手機靠近我。
畫面裡可以看到，我胸口還有一些呼吸用力的動作，可是正常的氣流聲幾乎消失了。
過了一段時間，我突然整個人一震。
接著：
「哈——！」
猛吸一大口氣。
然後鼾聲又重新開始。
再過一下。
又停。
我老婆說：
「你一個晚上不知道這樣幾次。」
那時候我才第一次真的害怕。
因為我終于知道：
那些半夜突然喘醒的瞬間，前面可能根本不是「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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