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捷運2號線永遠那麼擠，人貼人像個沙丁魚罐頭。我攥著扶手，手機都快懟到鼻子上了，餘光卻不由自主被斜對面那個女孩吸引。她看著真挺漂亮，白得發光的那種皮膚，扎著馬尾，穿著乾淨的白T恤，像個大學生。我低頭刷短影片的工夫，再抬眼時，心臟猛地一縮——她右手背上密密麻麻長了十幾個半透明的小疙瘩，最大的有黃豆那麼大，像一串憋了水的葡萄，看著又疼又癢。

我喉嚨發緊，腦子裡瞬間閃過各種可怕的字眼。周圍人也察覺了，一個穿西裝的大哥默默把公文包換到另一只手上，兩個小姑娘交頭接耳後悄悄挪到了車廂另一頭。

我想問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萬一是那種病呢？萬一人家尷尬呢？正糾結著，旁邊一個大媽直接扯著嗓子喊了出來：「哎喲姑娘，你這手得趕緊治啊，看著像什麼髒病，別傳染了我們！」

女孩的臉「唰」地白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她縮回手，小聲說：「我去了三家醫院，都說不是傳染病，可就是好不了...」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捷運到站，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了出去，揹包拉鍊都忘了拉。

我把這一幕發到了本地論壇，原本想吐槽下早高峰的糟心事兒，沒想到帖子炸了。評論區的網友跟打了雞血似的：「敬而遠之！」「看著像梅毒疹子！」「HPV吧？扁平疣？」更有人惡意揣測：「現在小姑娘私生活亂得很，肯定是...」幾十條評論，沒一句好聽的。

第二天，一個自稱是小女孩表姐的網友私信我，求我刪掉帖子。「我表妹才19歲，在奶茶店打工，一個月就三千塊工資。

她為了治這手，已經花光所有積蓄，連手機都賣了。」表姐說，女孩叫小雨，疙瘩長了半年，一開始只是幾個小水泡，後來越長越多。縣城醫院的醫生說是溼疹，抹了藥沒用；市裡的醫院說是尋常疣，雷射燒掉了又復發；最後去了省皮膚病醫院，才確診是「汗皰疹繼發感染」，一種特別頑固的皮膚病，不傳染，但難治。

「她昨天被捷運上的人一說，回來哭了一晚上，今天連班都不敢去上了。」表姐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爸媽去年交通事故走了，她跟著奶奶生活，奶奶上個月又中風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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