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美國把一隻猩猩送上了太空，雖然它活著回來了，但是科學家吃驚地發現，它和別的猩猩不一樣了。

1983年冬天，北卡羅來納動物園的獸醫把聽診器貼上哈姆胸膛時，指標噌地跳到180。 正常猩猩心率90，它翻了一倍。

獸醫以為是機器故障，換了三臺，數字紋絲不動。 那年哈姆26歲，鼻腔還在滲血，器官衰竭得像個老頭。沒人知道，這顆定時炸彈是1961年埋下的，響了整整22年。 倒回1961年1月31日，佛羅裡達卡納維拉爾角，凌晨三點四十。

哈姆被塞進「水星」膠囊艙時，眼神是懵的。 兩年半訓練，它見過藍光、拉桿、香蕉丸、電擊，但沒見過這陣仗。

艙門合上，外面有人喊「Good luck」，它聽不懂。 它只認得指示燈，紅藍交替，跟訓練室一模一樣。火箭點火那一下，9倍重力把它拍在座椅上，離心機轉出過這感覺，但持續不了這麼久。

升空第5分鐘，它該在115英里高空，實際卻衝到157英里，闖進范艾倫輻射帶更深處。

那16分鐘裡，哈姆扳了50次槓桿。失重狀態下，每看見藍光閃爍，它照做不誤，香蕉丸準時滾進嘴裡。 舷窗外的地球是弧形的藍，它沒工夫看，它活在指示燈的節奏裡。

返回艙墜落時出了岔子。

降落傘沒完全張開，大氣層摩擦讓艙內溫度飆高，砸進大西洋的速度比設計快了兩倍。 救援隊撬開艙門，哈姆伸爪子要香蕉，誰也沒注意它鼻腔在滲血。心率250，但活著。它抱著蘋果橘子不撒手，像攥著活命的憑證。 華盛頓動物園給它騰了間玻璃房，遊客圍觀看它重復拉桿動作。飼養員聽見它心率從沒低于120，心電圖亂得像揉皺的紙。 它怕尖銳噪音，聽見蜂鳴器會僵住，等藍光。它學不會新把戲，兩年半的電擊訓練燒壞了某些神經迴路。

它也不跟別的猩猩玩，獨坐在角落，手在空中虛抓，像在扳看不見的槓桿。

科研人員後來拿到資料，說太空輻射損傷了DNA，微重力讓心血管系統過載。 通俗講，這趟出差讓它身體提前報廢。正常猩猩活40年，它26歲就走了。

獸醫解剖，器官像60歲的。那些年在霍洛曼空軍基地，它從40只猩猩裡勝出，不是最聰明，是應激反應最快。 離心機裡別的猩猩嚇得失禁，它還能盯著指示燈。它贏了選拔，輸在壽命。 美國讓哈姆回來，卻沒算清回來的代價。

1983年它倒下那天，飼養員說它在玻璃房裡最後一次伸手，沒等到藍光，也沒等到香蕉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