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踏進鄉下男友家,小雨就感受到一股說不清的侷促。男友父母熱情地殺雞宰魚,忙前忙後準備了一大桌菜,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詢問她在城裡的工作。可當她被帶到今晚要住的房間時,那個擺在臥室角落的深紅色塑膠尿桶,讓她瞬間僵住了。
「這房間我小時候住的,晚上你要上廁所就用這個,比去外面方便。」男友指著尿桶,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居擺設。

小雨勉強笑了笑,在男友離開後,她悄悄拍下房間照片發給媽媽。照片中,整潔的床鋪、老式的衣櫃,和那個在角落裡格外突兀的紅色尿桶形成鮮明對比。
不到三分鐘,媽媽的電話就急急打來:「小雨,立刻回來!這家人不能嫁!」
「媽,他們對我挺好的……」小雨小聲辯解。
「這不是對你好不好的問題!」媽媽的聲音又急又氣,「媽媽放大照片仔細看了,尿桶邊沿有很深的汙漬,說明用了很久都沒認真刷洗。房間打掃得再乾淨,這個細節騙不了人。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觀念——都什麼年代了,還讓客人用尿桶?」

媽媽頓了頓,語氣沉重:「女兒,媽不是嫌棄農村。農村現在很多家庭都蓋了新樓,衛生間和城裡一樣乾淨。但你看他們家,明明院子裡有地方,卻連個室內廁所都不建。這不是經濟問題,是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有問題!」
電話結束通話後,小雨盯著那個尿桶發呆。男友剛才的態度在她腦海裡回放——他說「村裡都這樣」,說「冬天去外面廁所太冷」,唯獨沒說「如果你不習慣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她想起進村時看到的景象:不少人家都蓋起了兩三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瓷磚,顯得乾淨體面。
而男友家還是老舊的一層瓦房,雖然院子裡堆著新收的糧食,顯示家境不算差,但那個尿桶卻暴露了一種停滯的生活觀念。
小雨走到窗邊,看到男友正在院子裡幫父親劈柴,動作熟練,神情自然。那一刻她突然明白,媽媽著急的或許不是那個尿桶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難以逾越的生活方式差異。這種差異不只是有沒有室內廁所,更是如何看待衛生、隱私、以及對客人感受的尊重。
晚上,小雨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尿桶在黑暗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在她心裡卻異常清晰。
她知道,自己需要面對的不只是能否接受一個尿桶,而是能否接受這種差異背後,關于未來生活的無數個「理所當然」。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小雨輕輕嘆了口氣。這次鄉下之行,讓她看見了愛情最現實的一面——當花前月下的浪漫褪去,擺在面前的,是日復一日具體而微的生活細節。而那個角落裡的尿桶,像一個沉默的提問者,逼問她是否準備好了接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