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滑動朋友圈的手指停住了。

同樣的紅底背景，同樣的囍字，同一位母親——可短短數月之間，她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一張是訂婚照。女兒穿著白色禮服依偎在未婚夫身旁，滿臉嬌羞。母親站在女兒身後，一身紅裙襯得她笑容格外燦爛，眼角的細紋都透著喜悅。那時她笑得那麼自然，那是發自內心的、對女兒未來的祝福。

第二張是結婚照。女兒穿著秀禾服，旁邊站著穿西裝的丈夫。可這位母親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她努力地想要彎起嘴角，可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酸。背景的囍字依舊鮮豔，卻像是對這場景的無聲嘲諷。

我心裡一緊，忍不住留言詢問共同的朋友。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她女兒的未婚夫，那個小夥子，在訂婚和結婚之間……意外去世了。」

我怔住了。再仔細看那張結婚照——原來站在女兒身邊的，並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朋友接著告訴我，這樁婚事還是照常舉行了。男方是獨子，按照當地習俗，為了讓逝者安心，兩家商量後決定婚禮繼續。女兒穿上了嫁衣，嫁給了已故的未婚夫。拜堂時，旁邊擺著的是他的照片。

「那天新娘一直沒哭，倒是她媽媽，全程強忍著眼淚。」朋友寫道。

我終于明白了那笑容消失的原因。訂婚那天，母親的笑容裡盛滿對女兒新生活的期待；結婚這天，她的笑容被命運生生奪走了。她見證的不是女兒幸福的開始，而是一場提前到來的離別。

這讓我想起了老話說的「紅白喜事」。可當白事真的闖進了紅事裡，又有幾個人能笑得出來？

兩張照片之間，隔著的不僅是幾個月的時間，更是一場生死。母親的第一個笑容，是為女兒找到歸宿而欣慰；她第二個笑容的消失，是為女兒還未開始就已結束的婚姻而心碎。

我久久地看著那兩張照片。原來，人生最殘酷的對比，不是從有到無，而是從「即將擁有」到「永遠失去」。

而一位母親的微笑與沉默之間，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