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通勤的必經之路上,李明被一陣刺耳的刮擦和低吼聲拽住了腳步。循聲望去,他看到了堪稱奇異的景象:幾隻髒兮兮的野狗正圍著一輛銀色轎車,瘋狂地撲咬、抓撓著車身。它們的目標似乎非常明確,對旁邊並排停放的其他車輛視若無睹,只集中攻擊這一臺。

那輛轎車已經慘不忍睹:前後保險槓邊緣佈滿撕裂狀的缺口,車門下方的塑膠飾板被啃咬得碎片脫落,露出內部灰色的底材,車身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爪痕和唾液的汙跡。領頭那只體型較大的黃狗,甚至試圖將前輪拱的襯板撕扯下來。
這副情景,不像隨機的動物破壞,倒像是一場目標明確、充滿恨意的圍攻。
「這是怎麼回事?」李明震驚地停在路邊,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偏偏是這輛車?它看起來和旁邊的車並無二致。他開啟手機想拍下來,旁邊一位晨練回來的大爺也駐足觀看,搖著頭感嘆:「嘖嘖,這車主再不來,車可真要報銷了。」
「大爺,您知道這是為啥嗎?怎麼就咬這一輛?」李明忍不住問。
大爺湊近幾步,指著車底,壓低聲音說:「小夥子,看見沒?我估摸著,是這車底下有老鼠味兒,或者乾脆藏著老鼠窩了。」

「老鼠?」李明更困惑了。
「狗拿耗子,不光是說說。」大爺解釋道,「尤其是這些流浪狗,捕獵老鼠是本能,也是重要的食物來源。這車要麼是停放時間太長,老鼠在發動機艙或者底盤做了窩,留下了濃烈的氣味;要麼就是這車之前壓死過老鼠,血跡或氣味滲在底盤上沒清理乾淨。
狗鼻子多靈啊,大老遠就聞到了,以為是裡面有‘獵物’,可不就瘋了似的又刨又咬,想把老鼠弄出來。」
大爺這番話,讓李明恍然大悟。他再仔細觀察,那輛車確實落滿了灰塵和鳥糞,看起來停了有段日子。底盤下方隱約有些雜亂的乾草枯枝,很像是小動物的築巢材料。野狗們鍥而不捨的攻擊,似乎正是朝著車輪內側和底盤下方的空隙。
「還有一種說法,」大爺補充道,聲音更低了,「有些人講,要是車子撞過狗沒處理,血腥味也會引來其他狗的報復。
不過我看這車沒明顯撞痕,八成還是老鼠惹的禍。」
正說著,一個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男人慌慌張張跑過來,看到愛車的慘狀,發出一聲哀嚎:「我的車!!」他揮舞手臂試圖驅趕野狗,狗群這才四散跑開,但仍在不遠處徘徊,對著車子低吠。
男人欲哭無淚,繞著車檢查,最終在車底發現了疑似動物巢穴的痕跡和殘留的糞便,印證了大爺的猜測。他一邊打電話報警和聯絡保險公司,一邊懊惱地嘟囔:「我就出差半個月……這算誰的啊!」
李明搖搖頭,繼續走向捷運站。這個清晨的插曲讓他印象深刻。城市裡,人類與動物共享著空間,卻常常忽略彼此習性的交集。一次不經意的停車,一個未清理的角落,就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看來,不僅是停車要規范,車輛的清潔與維護,或許也得考慮到那些擁有超級嗅覺的「鄰居」們的感受。

畢竟,在狗的世界裡,一輛散發著老鼠氣味的汽車,可能就是一個巨大的、無法抗拒的「零食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