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正是家家戶戶準備年夜飯、貼春聯的時候。清溪縣城的街道上瀰漫著臘肉的香味和煤煙的氣息，年味鋪滿了每個角落。高成林，這位闊別多年的清溪縣人，也終于踏上了回家的路。拖著簡單的行李，他回到了父母的院子。老母親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老父親則坐在灶臺旁抽著旱菸，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這一天，高成林原本只想在家安安靜靜陪著父母。然而，電話響起，是昔日的國中班長王建軍打來的。他盛情邀約：「老同學們都到齊了，連老班主任都來了，你可不能缺席！」高成林本想婉拒，但架不住班長的軟磨硬泡和「好兄弟」的情分，答應了這場清溪縣最高檔酒樓裡的同學聚會。

當高成林推開包廂大門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了他。整間包廂分外熱鬧，兩大桌的老同學聊著天，其中有些發福了，有些頭髮斑白，卻個個穿戴精緻。他輕裝而來，無人關注他的到來，似乎他的存在只是不起眼的灰色背景。而真正的戲劇性，還得從高成林準備落座開始。

他選了靠近門口的一個位置，剛坐下，班長王建軍卻黑著臉走過來：「喂，這個位置你不能坐，等會是留給李鎮長的！你趕緊讓開！」高成林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何自己的座位無端惹來麻煩。班長嗤笑著補上一刀：「一個在外面打零工的也想坐領導旁邊？不懂規矩趕緊擠邊上去！」

一句話，包廂的氣氛驟然冷卻。滿座的老同學低聲議論，有人嘲笑他的穿著，有人幸災樂禍，甚至幾個平日和王建軍要好的還在旁邊幫腔附和：「就是，程林你看著自身條件也別太執拗了。」而高成林心中那根弦卻被深深刺痛。

當年的同窗情分去哪兒了？追憶當年，他還曾和王建軍一同割豬草、分享乾糧，而如今，他在班長眼裡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打工仔」。

他沒有動，只淡淡開口：「同學聚會是為了開心，而不是用來論資排輩。我坐這兒沒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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