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8歲確診大腸癌初期。
妹妹32歲，診斷出乳癌二期。
兩個年紀都不到40歲的姐妹，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先後拿到不同的癌癥診斷書。
一開始，我們全家都認為只是運氣太差。
畢竟一個是大腸癌，一個是乳癌，腫瘤長在完全不同的位置，連治療都分屬不同科別。
直到一位醫師把我們兩人的病歷放到一起，追問了一個以前從來沒有人認真整理過的問題。
那個問題，後來揭開了我們家藏了幾十年的風險。
知道結果那天，一點也不像電視劇。
沒有暴雨，也沒有人癱軟在地。
我坐在診間外的長椅上回覆公司郵件，妹妹坐在旁邊，反覆折著健保單的邊角。
護理師叫到我們時，兩個人同時抬頭，還互相推了一下。
「妳先啦。」
「不要，妳比較嚴重，妳先。」
我們甚至在診間裡小聲爭論，到底誰的病「比較好處理」。
醫師先向我說明大腸癌的病理結果、手術與後續追蹤，再轉向妹妹，解釋乳癌二期的治療安排。
妹妹聽到一半，忽然問：
「那我姊這個是不是比較重要？可以先顧她，我還沒結婚，沒關係。」
我立刻瞪她：
「什麼叫沒結婚就沒關係？」
醫師停下筆，看了我們一眼，提醒我們兩個人的疾病都需要各自處理，不能拿分期和年齡比較誰比較值得治療。
走出診間後，我還對妹妹說：
「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申請重大傷病證明？」
她回我：
「那醫院停車有沒有比較便宜？」
我們都笑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笑不是因為真的不怕，而是向現實暫時借來的勇氣。
我先接受大腸癌手術。
術後那段時間，腸胃功能完全失去原本的節奏。
吃得太快不舒服，吃得太油也不舒服，有時只是多喝一點湯，肚子就像打結一樣。
妹妹每天一下班就趕到醫院。
她常提著自己熬的粥，嘴上嫌麻煩：
「妳吃一頓飯怎麼比養小孩還難？」
但她一天也沒有少來。
等我的狀況逐漸穩定，她也開始接受乳癌治療。
角色突然反了過來。
換我提醒她回診、吃藥、抽血，留意化療後有沒有發燒或其他不舒服。
她每次都說：
「我還年輕，恢復得很快啦，妳先顧好自己的腸子。」
但我看得出來，她眼神一天比一天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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