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司機,你有沒有發現,那個小女生每天放學都在哭?」
那天下午,天空飄著細雨,雨滴輕輕敲打著校車的窗戶。我透過後照鏡,看見第3排靠窗的位置上,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叫林若薇,是剛轉學來的國中女生。瘦瘦小小的身子,總是抱著1個舊布包,長髮垂在臉頰兩側,很少跟其他同學說話。
我叫許國光,今年63歲,土生土長的臺北人。年輕時做了30幾年的修車師傅,退休後閒不下來,便找了份校車司機的工作,負責接送學生上下學。
這條路線我已經開了3年,沿途哪裡有紅綠燈、哪個路口容易塞車,我都一清二楚。車上的孩子也幾乎都認識,誰最愛聊天、誰最調皮,我光聽聲音就知道。
唯獨林若薇,讓我始終放心不下。
連續好幾天,她一上車就低著頭。等到其他學生陸續下車,她便開始偷偷掉眼淚。有時候還會彎下腰,把什麼東西塞進座椅底下。
那天,我忍不住問:「若薇,妳還好嗎?」
她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紅著眼眶說:「沒事,我只是掉了手帕。」
我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
直到她下車時,我無意間看見她手腕上有幾道紅痕,心裡頓時一沉。
那孩子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隔天下午,等學生全部下車後,我趁著整理車廂,發現第3排座椅底下藏著1個舊布包。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打開來看。
裡面有1串裂開的檀木手珠、1張泛黃的黑白照片,還有1封舊信。
照片裡,1位年輕女子抱著嬰兒,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信封上則寫著:
「給那個我恨了1輩子,卻也愛了1輩子的人。」
我心頭一震。
那封信的內容,讓我更加不安。
「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再要求你什麼,也不奢望你原諒。但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該跟著我吃苦,更不該在我離開後孤苦無依。
希望你能給她1個安身的地方。」
信末只有簡單的署名:阿蓮。
我把東西小心放回原處,整個晚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隔天,住在附近的桂蘭嬤剛好來搭車。
桂蘭嬤今年70歲,年輕時在市場做生意,現在偶爾還會到市場買菜。我們認識多年,算是老朋友。
她看了林若薇一眼,突然低聲對我說:「老許,那孩子心裡有事,而且不是普通的委屈。」

我忍不住問:「妳怎麼知道?」
桂蘭嬤嘆了口氣。
「因為她長得太像1個人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桂蘭嬤的電話,才知道她口中的那個人,就是阿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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