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9歲，乳癌二期。
我姐姐35歲，乳癌三期。
我們兩個人的診斷書，只隔了23天。
姐姐確診那天，我陪她坐在醫院走廊最角落的位置。她手裡捏著掛號單，反覆摺成一個小小的方塊，我則不停刷新手機裡的新聞，假裝自己很忙。
醫生叫到姐姐的名字時，她突然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
「妳陪我進去。」
我故意笑她：
「妳都幾歲了，看醫生還要人陪？」
她白了我一眼：
「少廢話，我等等腿軟，妳要負責把我拖出來。」
那時候，我們誰都沒想到，不到一個月後，換成她坐在同一條走廊陪我。
我確診那天，醫師語氣很平靜，我卻只注意到姐姐坐在旁邊，不停摳著指甲邊的皮。
走出診間後，她沉默了很久，才突然問我：
「我們家是不是買一送一？」
我愣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妳比較貴，三期。我只是贈品。」
姐姐立刻回嘴：
「憑什麼？我年紀比較大，應該是周年慶限定款。」
我們就這樣站在醫院走廊上笑得彎下腰。
笑著笑著，她突然抱住我。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
那時候，我們都把這件事當成運氣太差、命運太狠，或者家族裡剛好有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體質。
直到後來，醫師把我們姊妹的病歷放在一起，從家族史、作息、飲食、壓力一路問下去，最後問到一句：
「妳們平常睡得好嗎？」
我說：
「不太好。」
姐姐也點頭：
「我也是，常常躺很久睡不著。」
醫師又問：
「那妳們晚上都怎麼讓自己睡著？」
那一刻，我和姐姐同時安靜了。
因為這件事，我們兩個真的做了很多年。
我先說的。
我跟醫師說，大概從26歲開始，我工作壓力大，晚上腦袋一直轉，常常躺到兩三點還睡不著。
後來有朋友跟我說，睡前喝一點紅酒會比較放鬆，我試過之後，真的比較快睡著。
一開始是一小杯。
後來變成一杯半、兩杯。
有時是紅酒，有時是便利商店買的調酒。有些夜晚特別煩，喝完還會再補一點，總覺得只要頭暈一點，腦袋就能安靜下來。
說完後，姐姐默默接了一句：
「我也是。」
她比我更早。
她婚後壓力大，工作、家庭、小孩全擠在一起，常常累得全身緊繃，可是躺下來卻完全睡不著。她原本只是週末陪朋友小酌，後來變成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喝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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