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那天下午很冷。
52歲的安德烈亞斯・弗雷原本只是依照律師安排，帶著岳母和19歲的女兒艾瑪，到銀行地下保管室開啟亡妻遺留下來的保險箱。
他的妻子艾琳娜在兩週前因卵巢癌病逝，隔天火化，骨灰也已經安放進教堂旁的家族墓園。兩人結婚20年，身邊親友都說，他們這段婚姻雖不高調，卻一直安穩。
所以當保險箱抽屜被拉出來時，安德烈亞斯怎麼也沒想到，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珠寶、現金，也不是保單。
而是兩本深藍色的結婚證書。
第一本很普通。
翻開後，是他和艾琳娜20年前在蘇黎世辦理的結婚登記。
可第二本一打開，他整個人當場僵住。
那也是一份正式結婚證書。
新娘欄裡，是艾琳娜的名字與照片。
可丈夫欄裡，寫的卻不是他。
而是——
盧卡斯・弗雷。
那是他哥哥的名字。
也是21年前，全家都以為已經在義大利科莫湖溺斃、連遺體都沒找到的那個人。
保管室裡一下安靜得可怕。
站在旁邊的母親海倫娜，手裡的包直接掉到地上，整張臉瞬間白了。
安德烈亞斯慢慢抬起頭，看向母親。
只見她嘴唇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也就是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
這本證書帶來的衝擊，恐怕不只是「妻子有過前婚史」這麼簡單。
安德烈亞斯顫著手，把那本證書重新翻了一遍。
登記地點在克羅埃西亞斯普利特。
登記日期，是21年前的6月17日。
而他的哥哥盧卡斯，是同年10月在義大利旅行途中「失蹤」，之後被警方推定落水死亡。
這中間，差了4個月。
也就是說，在盧卡斯出事前，艾琳娜就已經和他合法結婚。
可更讓安德烈亞斯發冷的是——
這20年來，艾琳娜從沒提過這件事。
她只說自己年輕時從克羅埃西亞搬來瑞士，父親早逝，和母親關係普通，不喜歡談過去。安德烈亞斯曾經問過她，年輕時有沒有談過很深的感情，她只是笑笑說：
「如果真的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不會瞞你。」
那時，他信了。
可現在，這本證書卻像一巴掌，直接把他20年的信任打碎。
保險箱最底層，還放著一個白色信封、一支USB，以及一疊銀行轉賬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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