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拆了一輩子報廢車,最後卻沒能拆開枕邊人的那顆心。」舅媽急要22萬救命錢,失聯的舅舅卻打來詭異電話,只為要一件「最沉最黑」的外套。當我撕開外套內襯,露出藏了20年的賬本和那份沾血的合同,才看清這場關于貪婪的生死局。
【1】
下午四點,劇團排練廳的冷光燈打在絳紅色的幕布上,透著一股不詳的冷肅。
我正半蹲在地上,給女主角調整那件仿民國的黑綢戲服領口。作為劇團的首席服裝造型師,我對色彩和面料有著一種近乎強迫癥的敏感。
手機在木質地板上瘋狂震動,像是一隻瀕死的蟬。
我看了一眼螢幕,是舅媽王翠芬。
接通的一瞬間,淒厲的哭腔震得我耳膜生疼:
「木木!救命啊……你舅舅在車間倒下了,心梗!醫生說要馬上手術,得交22萬保證金,我這兒只有幾千塊錢存款,你快幫幫舅舅啊!」
我手裡的摺疊軟尺「啪」地掉在地上,像一條受驚的蛇。
舅舅林大強,那個在廢舊汽車拆解場幹了三十年,能單手拎起發動機的男人,倒下了?
「舅媽你別慌,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在……在南郊那個‘博愛康復醫療中心’,這兒醫療條件好,大夫說得馬上進手術室。木木,你先把錢轉給我,大夫催著籤保證金協議呢,晚一分鐘你舅舅就沒命了!」
電話裡,隱約傳來監護儀刺耳的「滴——滴——」聲。
那種聲音,像是一根燒紅的細線,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2】
我父親走得早,是舅舅林大強用那一雙佈滿油垢和傷痕的手,把我從爛泥潭裡拽出來的。
他是個粗人,拆了大半輩子報廢車,身上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
供我讀完設計學院那四年,他沒買過一件新衣裳,連我給他買的皮鞋,他都捨不得穿,說是「腳踏實地才安心」。
去年過年,我帶他去商場,想給他買件體面的大衣,他卻死活不肯進去,只在門口的路邊攤買了一支五塊錢的護手霜。
他說:「手上有機油,買貴的白瞎了。」
我看著他那雙指紋都被磨平、裂口處滲著黑血的手,躲在衛生間哭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支護手霜他用了三個月還沒捨得丟,鋁管被擠得乾巴巴的。

這樣的舅舅,我怎麼能不救?
我衝出排練廳,顧不上外面正在下的冷雨,一邊攔計程車一邊開啟手機銀行。
22萬,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本打算年底付個小戶型的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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