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午後的時光,本該是溫馨而放鬆的。林曉晴來到姐姐家中做客,午後的陽光柔和地灑進客廳,將室內映照得明亮而溫暖。她六歲的小外甥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專心地組合著手中的樂高積木,一切看起來平靜而美好。
然而,就在男孩伸手去拿遠處的一塊積木時,他的衣袖微微滑落。林曉晴的目光瞬間停住了——在男孩左臂靠近手肘的位置,赫然鼓起了一個鴿子蛋大小的腫塊,表面的皮膚緊繃,隱隱透著不尋常的暗紅色。
她的心猛地一緊,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孩子身旁。「小宇,手臂這裡怎麼了?會不會痛?」她盡量讓語氣保持輕柔,小心地觸碰了一下那處腫脹。
男孩迅速將手臂收回,用另一隻手遮住,低聲說:「不會痛。」然而他的眼神卻有些閃躲。
林曉晴的心懸了起來。
她太了解這個孩子,從小就格外乖巧,甚至有些過于忍耐。她立刻轉向正在廚房裡忙碌的姐姐林靜,語氣變得嚴肅:「姐,你過來看看小宇的手臂!」
林靜一邊擦手一邊走出來,不以為意地說:「那個啊,他說是前幾天在幼稚園不小心碰到的,有點腫,過幾天應該就會消了。」
「碰到的?」林曉晴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這形狀、這顏色,看起來不像一般的碰撞傷口啊!而且他剛才一碰就縮手,明顯是會痛的!」她不容分說地蹲下身,耐心地請小宇將袖子捲起。腫塊完全顯露出來,觸感堅硬,邊緣並不規則,表面皮膚的溫度也比周圍要高。一股強烈的不安頓時籠罩了林曉晴的心。
「得馬上去醫院檢查!」她的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林靜看到妹妹罕見的嚴肅表情,也開始緊張起來,急忙為孩子穿上外套。
前往醫院的路上,林曉晴從後視鏡中望著後座的小宇。孩子靜靜地看向窗外,小手卻不自覺地護著那處腫塊。
她想起曾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讓人揪心的提問:「腫得這麼明顯,孩子難道不痛嗎?」答案或許令人心酸:他可能痛,卻選擇以自己的方式默默承受,也許是因為害怕,也許是不想讓父母擔心,又或者,是曾經表達過不適卻被忙碌的大人所忽略。
急診室裡,醫生仔細檢查後,神情凝重地安排了一系列的檢驗。等待結果的時間格外漫長。最終,醫生拿著報告單,語氣沉重而清晰地說:「初步診斷是骨肉瘤,屬于惡性腫瘤,需要立即住院進行進一步的檢查與治療。
」
「惡性腫瘤」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狹小的診間中炸開。林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雙腿一軟,幾乎無法站穩,林曉晴連忙扶住了她。姐姐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大顆的淚水不停滾落。她突然緊緊抱住小宇,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其中混雜著恐懼、自責與難以言喻的心痛。
林曉晴也紅了眼眶,但她明白此刻不是崩潰的時候。她握住姐姐冰冷的手,聲音雖輕卻堅定:「姐,現在的醫療很進步,我們發現得還不算晚,一定要全力治療。」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小宇手臂上那個刺眼的腫塊上。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碰撞,而是一個被孩子默默忍耐太久、被大人無意間忽略太久的身體發出的求救信號。
這個故事是一個沉重的提醒。孩子,尤其是年幼的孩子,往往不懂得或不敢準確表達自己的不適。身為父母與家人,我們需要比「過幾天就會好」的安慰更多的警覺。當孩子身上出現不明原因、持續存在的腫塊、疼痛或其他異常時,最負責任的態度就是第一時間尋求專業的醫療診斷。因為有些「過幾天」,可能會錯過最寶貴的治療時機。生命的警報,有時微弱如孩童的沉默,需要我們以加倍的細心去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