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確診乳癌晚期那天,我打開存摺,裡面只剩新台幣2萬3千元。
說真的,那個數字跳出來的瞬間,我比聽見「晚期」兩個字還慌。
不是因為我不愛媽媽,也不是我不夠想救她。
而是我第一次很清楚地知道,有些病,不只是跟病魔打,還要跟現實、跟錢、跟自己的無力感一起打。
那天醫師在診間裡說得很平穩。
他講分期、講轉移、講後續可能的治療方向,也提醒我們可能會遇到的副作用和治療安排。
我明明每個字都聽到了,卻又像什麼都沒真正聽進去。腦袋裡只剩「乳癌晚期」這四個字,一直不停地繞。
反而是媽媽很冷靜。
她會問醫師幾個重點問題,會記下回診時間,連握筆的手都很穩。走出診間後,她沒有哭,也沒有先問自己還能活多久,只是轉頭小聲問我:
「這樣會不會很花錢?」
我沒回答。
因為我也不敢回答。
我只是低頭打開手機銀行,看著那串冷冰冰的數字:2萬3千元。
那一刻我才懂,恐懼真的有很多種樣子。
而我的恐懼,當時就長得像存摺裡那筆小到有點荒謬的餘額。
回家的路上,媽媽一直在講一些很普通的事。
像是冰箱裡的菜是不是快壞了、今天晚餐要不要煮清淡一點、下次回診記得帶什麼資料。
她說得越平常,我心裡反而越難受。
那天晚上,她甚至還照樣進了廚房。
明明下午才被醫師告知是晚期乳癌,晚上卻還是站在瓦斯爐前炒菜。她一邊翻鍋,一邊說:
「反正閒著也會亂想,不如動一動。」
我坐在餐桌旁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很怕。
怕有一天,這樣普通到不行的畫面,都會變成我最想抓卻抓不住的東西。
更怕的是,我明明想跟她說一句「妳放心治療,錢我來想辦法」,卻連這句話都說得心虛。
因為我知道,我根本沒有底氣。
接下來幾天,檢查一項一項排進來。
抽血、影像、回診、後續療程評估,每一張單子都像在提醒我:接下來真的不是幾千塊可以解決的事。

我開始在深夜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算錢。
房租、水電、媽媽治療的交通費、掛號費、藥費、營養品,還有可能得請假的收入損失。
文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