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張電費單是不是印錯了？」

王磊看著手上的賬單，眉頭越皺越深。

上面的金額，5000元。

王伯伯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平靜。

「沒錯，就是這麼多。」

說完，他拿起拐杖，在磨石子地板上敲了幾下。

「小孩子不要管那麼多。」

10月的黃昏，社區裡的楓香樹染上一片金黃。

王磊拿著電費單，站在父親住了20多年的萬華老公寓樓下。

他實在想不通。

父親一個人住，平常生活簡單，沒有長時間開冷氣，也沒有使用太多電器，怎麼可能每個月用電量這麼高？

他按下4樓門鈴。

過了一會兒，屋內傳來熟悉的拐杖聲。

「誰啊？」

「爸，是我。」

鐵門打開。

王伯伯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腳踩布鞋，慢慢走到門口。

他接過電費單，只看了一眼，就放到茶幾上。

那張用了20多年的老茶幾，漆面早已斑駁，就像老人臉上的歲月痕跡。

「爸，您最近是不是用了什麼電器？」

王磊問。

客廳裡，3盞燈全亮著。

明明才傍晚，天還沒完全暗下來。

廚房裡，抽油煙機運轉著，但瓦斯爐上根本沒有煮東西。

「習慣了。」

王伯伯淡淡回答。

王磊走進父親房間，看見床頭放著幾盒藥。

其中一盒降血壓藥，劑量似乎比以前增加。

旁邊還插著電熱毯的插頭。

但現在才10月，天氣根本還沒冷到需要開電熱毯。

「爸，您的藥是不是換過？」

「醫生調整的。」

「還有這電熱毯……」

「不要一直問。」

王伯伯語氣突然變重。

晚上吃飯時，父子倆話不多。

王伯伯煮了簡單的青菜和肉絲。

飯後，王磊收拾廚房，卻發現電鍋、微波爐、電磁爐全部插著電，指示燈亮著。

「爸，不用的電器可以拔掉，比較安全也省電。」

「拔來拔去很麻煩。」

王伯伯說。

王磊看著父親彎著腰洗碗的背影，想說什麼，最後又忍住。

離開前，他再次提醒：

「爸，如果電費真的不正常，我找師傅來檢查一下。」

「不用，我自己的房子，我知道。」

王伯伯坐回藤椅，打開收音機。

屋內只剩下老歌和茶香。

幾天後，王磊帶著妻子和8歲兒子回來看爺爺。

結果一進門，他們又看到同樣的畫面。

大白天，家裡所有燈都開著。

冷氣也開著。

「爸，您這樣電費不會嚇死人嗎？」

媳婦笑著說。

王伯伯卻突然提高音量：

「孫子怕熱！」

但孫子明明穿著長袖，在房間玩平板，根本沒有流汗。

夫妻倆對看一眼，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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