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全世界只剩你一個人能流利說某種語言,你會怎麼辦?
美國加州的瑪麗·威爾考克斯(Marie Wilcox)就遇上這件事。她是原住民瓦楚姆尼族(Wukchumni)的一員,1933年出生,從小跟著外婆住在山裡的一房小屋,族語就是外婆教的。
長大後她下田採水果、在包裝廠工作,跟自己的孩子只講英語,族語就這樣放了幾十年。
直到族裡會說的長輩一個個離開,她才發現,能流利說瓦楚姆尼語的只剩她自己。她在紀錄片裡說:「只剩我一個,感覺很奇怪。」
1990年代後期,她開始把想起來的單字寫在信封背面和碎紙上,後來乾脆坐到一台老電腦前,用一根手指一個字一個字敲。
女兒珍妮佛·馬隆(Jennifer Malone)說,媽媽從來不是會用電腦的人,卻每天晚上坐在那裡打字,白天起來又繼續打。
光是把字典整理出來,母女倆就花了七年,收錄了數千個單字。瓦楚姆尼語原本沒有文字,這是第一部完整的字典
打完還沒結束。她又和孫子唐納文(Donovan)一起,把每個單字的發音和部落的傳說故事錄下來,讓以後的人知道正確的唸法。
2014年,導演沃恩李(Emmanuel Vaughan-Lee)把這段過程拍成短片《瑪麗的字典》,在《紐約時報》播出。她在片中坦白說,自己也不確定還有誰想讓這個語言活下去。
前前後後,她在這部字典上花了大約二十年,2019年登記了著作權。她也和女兒在當地開課,每週教族人說族語。
2021年9月25日,她參加完玄孫的生日派對,上車準備回家時主動脈破裂,送醫後過世,享壽87歲。
她人生的最後一個下午,是在家族最小一輩的生日派對上度過的。
當年她擔心沒人想讓族語活下去,但她離開的時候,答案已經在身邊。
她走的時候,能流利說瓦楚姆尼語的已經至少有三個人,女兒是其中之一。當時4歲的玄孫奧利佛(Oliver Treglown),是從出生就聽著族語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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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說:「字典就是她的全部。這個語言本來快消失了,是她把它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