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川,你給我站住!」
郭蔓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的時候,我正在玄關換鞋。
我的手停在鞋帶上,沒有回頭。

「我說了,這事咱們回頭再聊,我現在得去接爸出院。」
「出院?」郭蔓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哪個醫院?什麼時候住的院?我怎麼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郭蔓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她手裡攥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應該是剛看到了什麼訊息。
「昨天的事。」我說,「媽給我打電話,說爸的情況不太穩定,療養院那邊照顧不過來,讓我先接回來住幾天。
」
「接回來住幾天?」郭蔓盯著我,「周景川,你跟我商量過嗎?這麼大的事,你連個招呼都不打?」
「我跟你說了你能同意嗎?」我的火氣也上來了,「你天天忙得跟什麼似的,家裡的事你管過多少?咱爸一個人在療養院待了大半年,你去看了幾次?」
郭蔓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這話戳到她的痛處了。
郭蔓這個人,工作狂,一年到頭全國各地飛,家裡的確顧不上。
但她也不是不管,每個月往療養院打的錢從來沒少過,逢年過節也會抽空去看一眼。
只是這些,在我媽眼裡遠遠不夠。
「行。」郭蔓點了點頭,「我不跟你吵。你先告訴我,爸現在在哪?」
「還在療養院。」我說,「我今天去辦手續,下午就能接回來。」
「然後呢?」郭蔓問,「接回來以後怎麼辦?誰來照顧?」
「我來照顧。」我挺了挺胸膛,「我已經想好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上班,正好有時間。」
郭蔓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開口:「周景川,你知道照顧一個半身不遂的病人是什麼概念嗎?翻身、擦洗、餵飯、上廁所,一天二十四小時離不了人。
你以為這是看孩子呢?」
「我知道。」我說,「我都知道。但我爸把我養這麼大,他現在病了,我不能不管。」
「我沒說不管。」郭蔓的聲音軟了一些,「但你起碼要跟我商量一下吧?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請個護工也好,換個條件好點的療養院也行,何必非要接回家裡來?」
「請護工不要錢嗎?」我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果然,郭蔓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所以你是覺得我出的錢不夠多?」她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郭蔓往前走了一步,「周景川,咱們結婚五年了,你摸著良心說,我對你們周家怎麼樣?你創業失敗欠的那些債,是誰幫你還的?你媽住院那次,是誰墊的醫藥費?你妹夫生意週轉不開,又是誰借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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