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我確診乳癌二期。
親家母來醫院照顧我的第一天,就指著一名被推車送過走廊、瘦得只剩骨架的癌癥病人,當著我的面說:
「妳看,癌癥就是耗錢的無底洞,根本治不好。再治下去,只會人財兩空。那個樣子,就是治療到最後的結局。」
這就是標題裡,她說出的「那句話」。
那一刻,我沒有反駁,也沒有當場掉眼淚。
可是從那天下午開始,這句話就像一根刺扎進腦中。每次醫師談到化療、藥物和後續追蹤時,我想的都不再是怎麼把病治好,而是自己會不會花光家裡的錢,最後仍變成她指著的那名病人。
我甚至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治療費只要超過新台幣10萬元,我就不再治了。
那年,我在[乳.房]超音波檢查中發現一顆腫塊。
報告被評估為BI-RADS 4A。當時的我不懂這代表什麼,只聽見有人說「惡性的機率不算最高」,便自我安慰,覺得最後大概還是良性。
我沒有先到大型醫院接受完整評估,而是在住家附近的醫院做了手術。
術後病理出來,我才知道那並不是普通腫塊。
是乳癌。
腫瘤最大直徑約2.7公分,病理分期為pT2N0M0,沒有發現腋下淋巴結或遠端轉移,Ki-67約40%。醫師綜合病理與其他檢查,判斷屬于第二期,建議我到醫學中心評估後續輔助治療。
我拿著報告坐在床邊,盯著「惡性」兩個字看了很久。
那時我還沒滿60歲。
身體平常沒有太多毛病,怎麼也沒想到,一次原以為只是處理腫塊的手術,會把我直接送進腫瘤科。
從我家到醫學中心,往返要三百多公里。
那時正值疫情期間,搭車、住院和陪病都有許多限制。家裡只有我、兒子、媳婦和三歲的孫女。
兒子的工作不穩定,很難臨時請假。
他原本希望媳婦陪我去醫院,但我不肯。
孫女才三歲,如果媳婦跟我到外縣市住兩天,家裡就沒有人照顧孩子。我總覺得,自己只是去接受治療,能走、能吃、也能說話,不該為了我打亂全家的生活。
我對兒子說:
「我自己去就可以,真的不舒服再請護理師幫忙。」

媳婦聽完仍不放心,便請住得離醫院較近的媽媽,也就是我的親家母,過來陪我完成第一次化療。
我很感激她願意來。
那時我完全沒想到,她出現在醫院後說的第一段話,會比化療藥物更早讓我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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