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癌第4年,我還活著。
而且不是躺在床上等時間過去的那種活著。
我還能自己走進醫院回診,還能在家裡慢慢煮一碗麵,也能在天氣好的時候,陪家人到附近公園散步。
如果把時間拉回2020年,這一切幾乎像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那年,我被確診為非小細胞肺癌晚期,合併多處轉移。
醫師當時甚至很直接地說,我們要先有最壞的心理準備。
曾經的我,在別人眼裡算是過得不錯的人。
家庭完整,生活忙碌但踏實,每天都在為很普通的事操心。那時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晚期肺癌」這四個字扯上關係。
一開始只是覺得胸口悶、咳嗽,偶爾背部和肋骨也會隱隱作痛。我原本以為只是太累,或是感冒拖太久,沒想到後來愈來愈喘,連平躺都變成困難的事。
到醫院檢查後,影像很快就看出不對勁。
醫師安排進一步檢查,最後的診斷是:非小細胞肺癌晚期,並且已經出現胸膜轉移、骨轉移,還有胸腔積水。
我記得那天坐在診間裡,醫師一邊說明病況,一邊非常平靜地告訴我:
「病灶范圍很廣,手術並不適合,後續要評估全身性治療。」
後來又有人提醒家屬,病情進展得這麼快,可能能爭取的時間有限。
那時候的我,真的像掉進很深的井裡。
肺癌晚期最折磨我的,不只是聽到分期的那一刻。
而是確診之後,身體像一天天被抽空。
胸腔積水讓我連呼吸都很費力,胸口痛、背痛、骨頭痛一起來,痛到晚上根本睡不好。平躺會喘,翻身也痛,整個人像被困在一個怎麼躺都不對的身體裡。
後來我開始接受治療。
一開始走的是常見的化療路線。可做了3次之後,我幾乎快被副作用拖垮。
頭髮掉光、口腔潰瘍、吃東西像吞刀片,噁心到連水都不想喝。骨頭的疼痛也沒有因為那幾次治療就立刻放過我,反而有幾晚痛到整個人縮在床上發抖。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憔悴到不像自己的人,第一次很認真地想:
「如果接下來都要這樣,我還撐得下去嗎?」
那段時間,家人比我更不肯放棄。
他們幫我整理病歷、排回診、記藥物,甚至偷偷在我睡著後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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