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突然有人敲我家門,一開門,原來是隔壁鄰居家四歲的小女娃,她仰著小臉跟我說:「阿姨,我媽媽睡好久了,我怎麼叫都叫不醒她。」
我趕緊把小女娃抱起來,跟著她往隔壁走,一進門就看到……玄關的燈歪歪扭扭地亮著,客廳的沙發上還搭著一件沒來得及收的外套,桌上擺著半杯涼掉的溫水,還有一塊沒吃完的麵包,看得出來是匆忙啃了幾口就放下的。
我抱著小女娃輕手輕腳往臥室走,剛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床上的人側躺著,眉頭緊緊皺著,臉色白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點不順暢的輕喘。
小女娃從我懷裡掙開,小跑步跑到床邊,伸出肉肉的小手摸媽媽的臉,小聲咕噥:「媽媽,你醒醒好不好,我肚子餓了。」 我趕緊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才注意到床頭的垃圾桶裡扔著幾張退燒貼的包裝,旁邊還放著一盒沒開封的退燒藥。想來是她自己撐著不舒服,想吃藥卻沒力氣,最後昏昏沉沉睡了過去,連小女娃敲門都沒聽見。 我不敢耽誤,先找出體溫計幫她量體溫,又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然後拿過手機準備打120。
小女娃站在床邊,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不安,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小聲問:「阿姨,媽媽是不是生病了?她會好起來對不對?」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媽媽只是太累了,睡一覺就會好的,別擔心喔。」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揪得緊緊的。
平時看她總是風風火火的,一個人帶著孩子,既要上班又要打理家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從來沒聽她喊過一句累。
沒一會兒,救護車就到了。
我抱著小女娃跟著去了醫院,忙前忙後幫著掛號、繳費,又哄小女娃吃了點東西。直到她媽媽被推進急診室,我才松了口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懷裡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小家夥,心裡百感交集。

半夜的時候,她媽媽退了燒醒過來,看到我和孩子守在床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想說什麼卻先哽咽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先別說話。
有些話不用說,大家心裡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