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塞給她的兩千塊車錢,她都沒有拿。
她站在玄關,看著我說:
「惠真,妳可以不用我,但不要說我偷東西。」
當時我正在氣頭上,只覺得她做錯事還不承認。
直到四個月後,我媽臨終前說出一句話,我才知道,那天真正該被趕出去的人,根本不是她。
我叫林惠真,五十三歲,在彰化市開早餐店。
我媽七十九歲,三年前開始失智。
她會忘記瓦斯有沒有關,也會半夜穿著睡衣跑到巷口,說要去接已經過世二十年的爸爸。
最嚴重的時候,她連我都會認錯。
有一次我替她洗澡,她突然尖叫,拿蓮蓬頭打我,罵我偷看她。
我又氣又難過,最後躲進廁所哭。

阿蘭姨就是那時候來我們家的。
她六十一歲,丈夫早逝,兒子在桃園做工。
每天早上七點,她準時到我家,幫媽媽洗澡、量血壓、煮軟飯,再牽著她去附近公園走一圈。
我媽脾氣很硬。
藥含進嘴裡會偷偷吐掉,洗頭會罵人,吃飯稍微硬一點就整碗推開。
可她偏偏最聽阿蘭姨的。
「阿姨,妳不吃藥,等一下就不能去買紅豆餅喔。」
我媽總會嘴硬:
「誰稀罕妳的紅豆餅?」
五分鐘後,還是乖乖把藥吞下去。
六年下來,我早就不把阿蘭姨當外人。
過年會包紅包給她,早餐店有剩下的豆漿也會叫她帶回家。
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有了最基本的信任。
直到去年過年前,我放在衣櫃裡的三萬六千塊突然不見了。
那筆錢是我要包給店裡員工的年終。
我用紅包袋裝好,壓在棉被下面。
發現錢不見時,我第一個反應就是翻遍整個房間。
抽屜、床底、衣櫃,全找了。
沒有。
那幾天家裡只有三個人。
我媽、阿蘭姨,還有我兒子俊豪。
俊豪二十四歲,退伍後換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做不到三個月。
那陣子他天天關在房間裡打電動。
我問他:
「你最近是不是缺錢?」
他立刻翻臉。
「妳不要每次出事都懷疑我好不好?」
我想想也是。
那筆錢藏得很裡面,俊豪根本不知道。

于是我調了客廳監視器。
畫面裡,前一天早上,只有一個人進過我的房間。

阿蘭姨。
我拿著手機,把畫面停在她推門進去的那一刻。
「妳進我房間做什麼?」
她愣了一下。
「妳媽說冷,我幫她找厚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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