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鄭遠,永遠停在32歲。
從確診胰臟癌到離開,只有24天。
那24天裡,我們用過醫師評估後可以嘗試的化療,也自費使用價格不低的進口藥物。家裡能拿出的積蓄、能借到的錢,我幾乎都沒有猶豫。
我一直以為,只要藥夠好、治療夠快,我們就能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真正讓治療來不及發揮的原因,早在他第一次說肚子痛時就已經埋下了。
鄭遠在銀行擔任授信審核專員。
他的生活規律到近乎無聊。
不抽菸、不喝酒,幾乎不參加需要熬夜的聚會。每天晚上10點半準時上床,早上6點半起床,連週末也不太睡懶覺。
手機裡還安裝了睡眠監測程式。
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檢視昨晚睡了多久、深層睡眠佔多少。
睡眠評分長年都在90分左右,同事因此笑他是「老幹部」,明明才30多歲,生活卻像提前退休。
飲食方面,他也不算放縱。
很少吃消夜,不喝含糖飲料,平常公司健檢的數字也沒有出現特別嚴重的異常。
所以當他第一次喊肚子痛時,我們誰都沒有想到癌癥。
我們甚至有一種錯覺:
像他這麼自律的人,應該不會得什麼嚴重的病。
2025年秋天,鄭遠開始說肚臍附近不太舒服。
那不是突然痛到受不了,而是一陣一陣的悶痛。有時工作忙起來,感覺就沒那麼明顯;一旦坐著休息,又會覺得腹部像被什麼東西壓住。
他猜測是公司餐廳的菜太油,腸胃一時不適。
下班後,他自己到藥局買了益生菌和腸胃藥。吃了兩天,癥狀沒有明顯改善,但他仍覺得不至于嚴重到要請假。
「下個月不是還有年假嗎?」
「到時候一次把胃鏡、超音波都做一做。」
我催他早點去醫院,他卻總說銀行最近忙,臨時請假會增加同事負擔。
我也被他的冷靜說服了。
畢竟他還能正常吃飯、上班,也沒有發燒或劇烈嘔吐。
誰會想到,一個看似可以等待的腹痛,竟然已經是身體發出的危險訊號?
又過了幾天,他的疼痛變得不一樣了。
原本只在肚臍周圍隱隱作痛,後來慢慢變成持續的鈍痛,連後背也開始痠脹。
晚上躺平時,他總覺得不舒服,只能側著身體,把雙腿微微彎起來睡。
有一次半夜,我發現他抱著枕頭坐在床邊。
「是不是很痛?我們現在去急診。」

他搖搖頭。
「沒那麼誇張,再忍幾天就放年假了。」
他平常很少喊痛,我其實已經覺得不對勁。
可是看到他白天仍照常換衣服、搭車、進辦公室,我又告訴自己,也許真的只是腸胃炎或以前沒發現的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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