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結婚兩個月後,開始覺得不對勁。
妻子婉柔幾乎無可挑剔——身高一六八,皮膚白皙,五官清秀,說話總是輕聲細語。他們是相親認識的,婉柔條件好得讓介紹人都驚訝:重點大學畢業,在外企做人事,有房有車,對婚禮沒要求,連聘金都說「隨意」。從認識到領證,只用了三個月。

婚後生活平靜得異常。李偉加班到深夜回家,婉柔已經睡了,餐桌上留著飯菜;他和朋友喝酒唱歌,手機從不會響起;有女同事傳曖昧訊息被他看見,婉柔只是笑笑說「同事感情真好」。
沒有查崗,沒有質問,甚至沒有「怎麼這麼晚回來」的關心。
起初李偉覺得幸運,朋友都羨慕他娶到「完美妻子」。但漸漸地,這種「完美」讓他心裡發毛。有次他故意說要和前女友吃飯,婉柔正在插花,頭也沒抬:「好啊,路上小心。」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他開始觀察細節。婉柔的衣櫃裡沒有婚紗照,只有幾張和父母的合影;她手機永遠靜音,從不主動打電話給他;她記得所有節日,會準備禮物,但禮物都是商場標準款,沒有一樣是特別挑選的。她像在完成一份工作,盡責,但沒有溫度。
李偉和父母說了這些困惑。母親還說:「是你想多了,媳婦懂事還不好?」但當過老師的姑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我以前有個學生就這樣。被深愛的人傷透後,對感情死心了。後來隨便找個人結婚,只是為了給家裡交代。」
李偉想起領證那天,婉柔簽字時很平靜,沒有新娘常有的羞澀或喜悅。
婚宴上她笑得體,但眼神總是飄遠,像在參加別人的婚禮。婚後她從不叫他「老公」,只叫全名;也從不問他過去的情史,彷彿那些與她無關。
最讓他難受的是,有次他感冒發燒,婉柔照顧得很周到,餵藥、量體溫、煮粥,但眼神裡沒有擔憂,只有一種專業的冷靜。她像個護理師,不是妻子。

李偉終于明白了。這段婚姻裡,他得到一個完美的伴侶,卻從未得到一個愛他的女人。婉柔的「懂事」,不是包容,是漠不關心;她的「溫柔」,不是體貼,是保持距離。
隔天,他約婉柔談話。她靜靜聽完,沒有辯解,只是點頭:「你說得對,我對不起你。」她承認,心裡一直有個人,但不可能在一起。結婚只是為了讓父母安心,而李偉是個「合適的物件」。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像他們的結婚一樣迅速。走出戶政事務所時,婉柔第一次認真看他:「你是好人,值得被真心對待。」然後轉身離開,背影依然優雅,但孤單。

李偉站在路口,終于懂了:婚姻最可怕的不是爭吵,而是連爭吵都沒有的冷漠。而一個「完美」的伴侶,可能只是最遙遠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