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園機場第2航廈冷氣開得很強，林佳慧拉著一只褪色的行李箱，在長榮航空櫃檯前排了半個多小時。

她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外套，綁著簡單馬尾，鼻樑上架著細黑框眼鏡。連續幾天在台大醫院急診輪值，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卻依舊乾淨俐落。

輪到她辦理報到時，地勤人員看了一眼電腦，笑著說：「林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經濟艙客滿，我們免費替您升等。」

登機證重新印出來，座位變成了靠窗的2A。

佳慧愣了一下，禮貌地道謝。

她本來不是會特別在意座位的人，但想到最近幾乎沒睡過一場完整的覺，能在飛往高雄的短短航程裡稍微休息，也算是意外的小確幸。

沒想到，她才剛走到登機口，身後就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前面的借過一下。」

一名50多歲、挺著肚子的男人硬是從後方擠了過來，差點撞到佳慧。

男人脖子上掛著粗金鍊，手裡夾著名牌皮包，身上混著菸味和濃重香水味。他叫陳火旺，在南部做土方工程起家，這些年生意做大，走到哪裡都習慣有人讓路。

佳慧沒有和他計較，只把行李拉到旁邊。

上飛機後，她找到2A，才剛把背包放好，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姐，妳這個位置不錯，跟我換一下。」

佳慧回頭，又是陳火旺。

他的座位在3C，靠走道。

「不好意思，我想坐這裡。」

佳慧平靜拒絕。

陳火旺明顯沒想到她會說不，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妳年輕人坐哪裡都一樣，我年紀大，心臟又不好，要看外面才舒服。」

說著，他甚至示意身旁助理把皮包直接往佳慧座位上放。

佳慧抬手擋住。

「先生，這是航空公司安排的座位。如果您真的有身體不適，可以請空服員協助，但不能要求別人一定跟您換。」

附近乘客開始注意這邊的動靜。

陳火旺覺得面子掛不住，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妳這個年輕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我在高雄做生意幾10年，見過的人比妳吃過的飯還多。

讓個位置會怎樣？」

空服員趕緊過來協調。

「先生，如果您有換座需求，我們可以幫忙詢問其他旅客，但這位小姐有權使用自己的座位。」

陳火旺卻越說越難聽。

「她穿成這樣，像個學生，這種座位本來就是升等來的吧？年輕人不要不懂規矩。」

佳慧不想再理他，拿出耳機準備戴上。

沒想到陳火旺突然伸手，把耳機扯了下來。

「我跟妳講話，妳沒聽到是不是？」

佳慧站起身。

「先生，請不要碰我。」

下一秒，清脆的一聲響起。

陳火旺竟當眾朝她臉上揮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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