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點半，高雄飄著細雨，空氣悶得像罩上一層濕布。

市中心一間老字號私立綜合醫院，5樓婦產科產房外卻安靜得異常。走廊上明明站著不少人，卻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林成棟握著一把黑色雨傘站在最前面，衣角還沾著雨水。

55歲的他是高雄林家第2代掌舵人，家族靠鋁業起家，在南台灣商界頗有分量。今晚，大媳婦蘇慧珍提早生產，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林家盼了很久的長孫。

產房門上的燈終于熄滅。

婦產科副院長陳耀昌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時，額頭全是汗。

「林先生，我們真的盡力了。」

蘇慧珍因為突發狀況緊急剖腹，男嬰出生時沒有明顯自主呼吸，醫療團隊持續急救，情況仍然非常不樂觀。

陳耀昌低聲說完，走廊像瞬間被抽乾了空氣。

林成棟站著沒動。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問：「媳婦呢？」

「目前生命徵象穩定，還在觀察。」

林成棟點點頭，提出想看孩子一眼。

產房裡，幾名護理師正在整理器材。小小的男嬰躺在保溫設備旁，臉色發青，一動不動。

林成棟走近，低頭看著那張甚至還沒完全舒展的小臉，眼睛終于紅了。

他在商場打拚大半輩子，什麼風浪都看過，這一刻卻發現，再多的錢，也買不到孩子的一聲哭。

就在眾人準備處理後續時，走廊傳來推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來人是醫院的清潔人員阿香姨。

56歲的阿香姨在這間醫院做了快10年，平常話不多，總是穿著綠色工作圍裙，腳上一雙便宜拖鞋。

沒有人知道，她年輕時曾在屏東鄉下跟著阿嬤幫忙接生。

那個醫療資源還不普及的年代，她見過不少突發狀況。

阿香姨原本只是來收拾環境，經過產房門口時，腳步卻突然停住。

她盯著男嬰看了幾秒，又往前靠近一些。

「陳副院長，等一下。

」

眾人同時回頭。

陳耀昌眉頭一皺：「阿香，這裡現在不是妳工作的時候，先出去。」

阿香姨卻沒有走。

「我不是要添麻煩，我只是覺得……那個孩子好像還有一點反應。」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一名年輕醫師忍不住說：「剛剛整個團隊都已經做過完整急救了。」

阿香姨沒有跟他爭，只是指著孩子的手。

「我剛才看到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陳耀昌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事情不能靠感覺。」

阿香姨點頭。

「所以才要你們再確認一次。」

她沒有說什麼偏方，也沒有硬碰孩子，只反覆請醫療團隊再做一次完整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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