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山東一名靠爬行維持生活的女子,在24歲時嫁給了一個46歲的單身男人,婚後,她不聽醫生和家人的勸阻,拼盡全力用三年時間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了兩個孩子。
世界在30公分的高度是截然不同的,在這個高度,你能看清螞蟻搬家的確切路線,也能看清路人鞋底沾染的塵土,山東日照的董明英,就在這個高度生活了整整40年。 但就是在這個貼近泥土的視角,一塊6英寸的手機螢幕被點亮了,這塊螢幕連線了20萬個陌生人,把8000斤小米賣出了大山。

1985年出生的董明英,用兩隻套在手上的鞋和兩隻穿在腳上的鞋,硬是把一段原本註定要貼地爬行的低配人生,走出了一條拋物線,在網際網路這道光照進來之前,董明英面對的演算法是殘酷的,組裝打火機,正常人一天能裝2000個,這是基準線。 董明英得爬著找零件、爬著拿材料,拼了老命一天只能裝500個,這少掉的1500個產能,就是殘障身體在勞動市場必須支付的「折舊費」為了這點微薄的收入,她的手指常年被彈簧片劃得?肉模糊,纏上布條還得接著幹。

2009年,命運給她推來了另一場不對等的博弈,那年她24歲,重度殘障,媒人帶來的是鄰村46歲的馮治餘,貧困、大齡光棍,22歲的年齡差,放在哪裡都顯得突兀,但這並非一場常規的愛情邂逅,而是兩個邊緣人的抱團取暖。 兩人見面的細節很有意思:董明英在地上爬行著去倒茶,這展示的是哪怕殘障也有服務家庭的能力,而馮治餘做出的回應,不是喝茶,是扛來了一把特製的「高腳凳」這把凳子是個關鍵契約。
那個46歲的男人看見了她作為「人」的腰痛,而不僅僅是把她當成一個生育工具,就因為這把凳子,這門親事成了,可溫暖歸溫暖,在這個傳統的農耕閉環裡,沒有後代就沒有安全感,接下來的故事,是在醫學紅線上的一場豪賭。 醫生拍著桌子警告:骨盆嚴重變形,生孩子就是拿命換命,董明英的邏輯不講科學,只講宗族,她深夜摸著肚子對丈夫說的那句「總得留個哭墳的」聽得人心裡發顫,但是她真的去賭了。

2010年到2012年,三年兩女,至今都不敢細想那個暴雨天的畫面:救護車被泥石流截在山外,接生婆手裡的剪刀嚇得哆嗦,因為產婦沒法平躺,是跪在土炕上攢勁分娩的,她贏了死神,完成了這項幾乎不可能的KPI也徹底鎖死了這個家庭的穩定性。
2018年,短影片的風吹進了山溝,起初人們看著她身後拖著長長的花生秧在地上爬,有人質疑這是作秀,婦聯的人實地去了一看,這哪裡是作秀,這是生物極為了求生進化出的本能,董明英不再只是被動地爬,她甚至搞起了發明。

2022年的殘障人技能大賽上,評委們看到她推著自制的「帶輪播種板」胸前掛著袋子,像一條「游龍」在田壟間穿梭,那塊一等獎的獎牌,是對她物理征服能力的官方認證,大女兒考上了重點中學,週末回家的第一件事,是蹲下來給媽媽揉膝蓋。 鄉長曾送來特製的三輪車幫她解決物理移動,但女兒背後的書包,正在解決這個家庭的階層移動,兩代人的視線終于在同一高度匯合,董明英依然習慣爬著走,依然能看清螞蟻搬家,但她不再仰視這個世界,她已經在跟生活平起平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