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班前，整個辦公室都瀰漫著過年的氣息。

同事們互相交換著眼神，Line群組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欸，說今天發福利，會發多少？」「聽說往年都五六千」「今年業績不錯，應該不會少吧」。每個人桌面上的工作都停下來了，大家都在等那封年終信。你懂那種感覺的——就是那種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終于可以拿到一點實質回報的期待。

下午四點半，經理走出來，清了清喉嚨。

「公司今年的福利，決定發點不一樣的——實在的、有溫度的。」

全場屏息。

「每人兩百塊的牛肉，下班到我辦公室領。」

兩百。牛肉。

不是六千八，不是五千八，是兩百。而且，是牛肉。

我當下還安慰自己：沒關係，過年嘛，牛肉很實惠，拿回家加菜也是個意思。下班時間一到，我乖乖去排隊，經理很慎重地把那包牛肉親手交給我，還拍拍我的肩膀說：「這是我特別選的，好吃。」

回到家，興奮地開啟。

燈光一照，我愣住了。

那一整塊，幾乎看不見瘦肉。白的發亮，肥的發光。切開來看，脂肪比肉還厚，整塊油膩膩躺在砧板上，像在嘲笑我：「怎樣，妳不是要福利嗎？這就是妳的福利。」

我媽探頭看了一眼，沒說話，默默把鍋蓋蓋回去。我老公更狠，直接問：「這是不是火鍋店那種拿來煉油的？」

我真的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那兩百塊，也不是因為肉太肥，而是那種落差感，讓人說不出地悶。明明可以發點像樣的，明明可以讓我們開開心心過年，為什麼偏偏要用這種方式，讓你連抱怨都顯得不知感恩？

但日子還是要過，牛肉還是要吃。

我熬了一夜，試了幾個方法，決定分享給同樣「領到肥肉」的朋友們。第一個，切成薄片，滾水燙十秒，撈起來沾醬油、蒜泥、檸檬汁，這樣吃不膩，反而脆口。第二個，拿來燉湯，紅白蘿蔔加八角，小火熬兩小時，油花全化進湯裡，香得很。

第三個，是我媽教的——把肥肉部分切下來，小火慢炸出牛油，拿來炒菜、拌麵，香過所有進口橄欖油。

後來我把那鍋牛油裝進玻璃瓶裡，貼上標籤，寫上日期。

想想也是，生活不就是這樣嗎？給你一坨肥的，你得自己煉出香的。

不是每份心意都能如願，但至少我們還有本事，把不怎麼樣的日子，料理出屬于自己的滋味。

今晚就用那牛油，煎一顆荷包蛋吧。過年了，誰說非得大魚大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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