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後,高雄的陽光像一盆剛燒滾的火,整座城市都在蒸氣裡翻騰。澄清湖山莊的保全馬衛國站在A-14號別墅外的樟樹下,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滴,浸濕了領口。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別墅門口那堆黑色垃圾袋,心頭有股說不出的不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腐味,像被高溫發酵過,令人噁心。
下午三點十五分,鐵門忽然嘎的一聲開了一道縫,一隻乾枯的手伸出來,把兩袋垃圾隨手丟在門口,門又無聲地關上。 這是今天第二十袋垃圾。從早上七點開始,馬衛國就一直留意著,越看越覺得怪。這棟別墅裡只有一位姓沈的老太太獨居,一天丟出二十袋垃圾太不正常了。他是退伍軍人,做事謹慎固執,骨子裡那份責任感讓他無法視而不見。猶豫了許久,他終于掏出手機報了警。
馬衛國四十八歲,退伍後跑過貨運,最後在澄清湖山莊當保全。這工作聽起來像管家,說白了就是看門的,不過他敬業踏實,住戶多半對他印象不錯。哪家水管堵了、誰搬東西需要幫忙,他都熱心上前。雖然薪水不高,他卻從不抱怨,只求盡職盡責。為了省錢,他連制服都穿了三年,午餐多半是家裡帶來的便當。家中有個正在台北讀大學的兒子,最近報了英文補習班,學費讓妻子愁得睡不著。電話那端傳來妻子疲憊的聲音,馬衛國含糊應著「我會想辦法」,心裡卻沉甸甸的。

那戶沈老太的事,他原本只當是小事。幾年前他剛來時,老太太還精神矍鑠,總穿著旗袍在花園修花草,氣質高雅。每次巡邏他都會恭敬地叫聲「沈阿姨好」,她總是淡淡點頭。可是上星期開始,那些垃圾袋越堆越多,裡頭裝的東西更叫人毛骨悚然。幾個袋子裂開,露出泛黃的舊相框、真絲圍巾、外文書……那不是垃圾,更像是她人生的碎片。
昨天他上門敲門,假裝做防蚊登記。隔了很久,門才開一條縫,那張曾經端莊的臉如今憔悴得像影子。「我不需要。」老太太冷冷說完便關上門。馬衛國心裡更糾結,問了隔壁的李太太,才聽說沈老太的兒子在國外失蹤多年,近期才確認過世。李太太嘆氣說:「她可憐啊,老伴早走,現在兒子也沒了,怕是受不了打擊。」那話讓馬衛國心裡發毛——或許自己該多留意。

接警的兩位警察很快到了。年輕的是陳陽,新來的;另一位是老刑警劉建軍。
文章未完,點擊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