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電話鈴聲刺破寂靜。聽筒那頭傳來妹夫顫抖的聲音:「姐,小琳走了。」聲音裡的絕望像冰水,從耳膜灌進心臟。
小琳今年三十六歲,一個月前開始抱怨前胸後背疼痛。「大概是最近加班太累,」她在家庭群組裡輕描淡寫,「睡一覺就好了。」沒人想到,那是心臟發出的最後求救。

昨晚十一點,小琳起床上廁所。妹夫在臥室聽見「砰」的一聲悶響,衝進浴室時,看見妻子倒在馬桶邊,全身冷汗,臉色慘白。他一邊掐人中一邊撥打急救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數字。
救護車的鳴笛劃破深夜。急診室裡,醫生看了眼心電圖,臉色凝重:「急性心肌梗塞,大面積。」接下來的兩小時,醫護人員輪流進行心肺復甦,電擊器一次次貼上胸膛,但監護儀上的曲線最終還是拉成了直線。
「太可惜了,」主治醫師走出急救室,拿下口罩時滿臉疲憊,「這種病發作前通常有徵兆,胸痛、背痛、冒冷汗……可惜很多人以為只是疲勞。」他頓了頓,「等真正發作時,黃金搶救時間只有五分鐘。」
急診室外的走廊,八歲的外甥抓著我的衣角,眼睛哭得紅腫:「阿姨,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她答應明天帶我去動物園。」妹夫蹲在牆角,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劇烈顫抖。一個月前,他要是堅持帶妻子去檢查;昨晚,要是他早幾分鐘發現異常……無數個「要是」在空氣中迴盪,卻再也換不回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琳的辦公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半包胃藥。她把心臟的不適當成胃痛,把胸悶當作疲勞。
在這個連生病都要排時間的時代,太多人像她一樣,對身體的警訊選擇性忽略。
葬禮那天,陽光明媚得殘忍。靈堂裡擺著小琳三十六歲生日時的照片,笑容燦爛。她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會停在這個年紀,停在孩子還需要媽媽的年紀,停在父母還盼著女兒回家的年紀。
這件事在親友圈引發震動。好幾個人都說,自己也曾經胸痛卻沒在意。一個朋友當天就去做了心臟檢查,發現血管有輕度阻塞,及時接受了治療。「算是小琳用生命給我們提的醒,」她紅著眼眶說。
現代人太擅長忍耐——忍著頭痛工作,忍著胃痛開會,忍著胸痛趕報告。我們總以為身體是鐵打的,卻忘了它也需要保養,需要傾聽。心臟不會無緣無故疼痛,每一次不適都是它在呼喊。
如今我手機裡還存著小琳最後的語音:「姐,我最近老是胸悶,可能該休息了。」聲音裡的疲憊那麼明顯,我卻只回她:「多休息,別太累。」如果我當時堅持要她去檢查,如果我多問幾句細節,如果……

生命沒有如果。小琳的離開,成了全家永遠的痛,也成了活著的人最沉重的提醒:愛惜身體不是口號,是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有些警訊,真的不能等。因為生命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