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確診肺癌晚期後，醫師說癌細胞已經擴散、無法手術；但真正讓我害怕的，卻不是那張檢查報告，而是我後來發現他竟然偷偷停了藥。
五年前，我陪他坐在診間裡，聽著醫師一項一項解釋檢查結果。
「目前已經不適合開刀，後續要依病理檢查和身體狀況，安排藥物治療。」
我坐在旁邊，腦袋一片空白，只記得當時估算下來，部分藥物一年可能要花約新台幣8萬元。對有些家庭而言或許還能承擔，但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已經是一筆沉重的開銷。
走出醫院時，丈夫沒有哭，只低著頭問我一句：
「要不然就不要治了？」
我立刻拉住他。
「錢可以再賺，人不能說不要就不要。」
為了讓治療繼續下去，我白天到工廠工作，晚上再到夜市附近擺炸物攤。
每天回到家，常常已經凌晨一、兩點。洗完澡躺上床沒多久，鬧鐘又響了。
丈夫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卻越來越自責。
治療剛開始時，他胃口很差，身體也經常不舒服。有時才吃幾口飯就放下筷子，有時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我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點，至少能讓他安心接受治療。
直到有一天，我整理衣櫃時，發現幾盒藥被塞在衣服最下面。
數量明顯不對。
我拿著藥去問他，他沉默了很久，眼淚突然掉下來。
「我已經停一段時間了。」
「妳每天累成這樣，我還一直花錢，我不想拖垮妳。」
那一刻，我沒有生氣，只覺得心像被狠狠捏住。
我握著他的手說：
「你還在，這裡才叫家。你不可以自己決定放棄。」
隔天，我直接帶他回到醫院。
原本以為會被醫師責備，沒想到主治醫師先問的不是「為什麼不吃藥」，而是他到底遇到了什麼問題。
是副作用太難受？
是經濟壓力？
還是覺得治療看不到希望？
我們才慢慢明白，癌癥治療並不是只能咬牙硬撐。若出現明顯不舒服，可以把狀況完整告訴醫療團隊，由醫師判斷是否需要調整用藥時間、劑量，或安排其他處理方式。
最危險的，反而是患者因為害怕或內疚，自己把藥停掉，卻沒有讓醫師知道。
從那次之後，丈夫答應我，無論身體多不舒服，都不再自行停藥。
治療一段時間後，丈夫有幾天精神比較好，便以為病情已經沒事了。
但醫師提醒我們，癌癥有沒有受到控制，不能只看患者當天能不能吃飯、能不能走路，仍要依照影像檢查、抽血數據和醫師評估判斷。
所以後來每一次回診、每一次檢查，我們都不敢隨便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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