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捷運板南線的早尖峰,車廂擠得像沙丁魚罐。有位穿著深色上衣、藍色牛仔褲的大哥,背著黑色後背包,就站在空座位旁邊。他雙手握著扶桿,身體微微前傾,那姿態不像在等車,倒像在起跑線預備。
座位是空的。在忠孝復興站這種人擠人的時段,空位簡直是奇蹟。可大哥就是不坐,任憑那個藍色絨面座位在人群裡顯得突兀。有人偷瞄,有人疑惑,直到有網友一語道破:「別問大哥為啥不坐,看看路線圖——他還有二十站才下車,現在坐下,等等就要在人群裡殺出一條血路。」

這句話讓所有通勤族瞬間秒懂。在台北捷運的生存法則裡,「二十站」不是數字,是策略。現在坐下,代表二十分鐘後你得在擠滿人的車廂裡完成「起身、轉身、擠向車門」這套高難度動作,浪費體力又耗時間。站著,雖然腿痠,但保持「隨戰隨走」的機動狀態。
大哥選擇的是一種都市智慧:用現在的站立,投資未來的順暢。他像個資深跑者,知道漫長賽程怎麼配速——不在起跑時衝刺,留力給最後關鍵路段。每過一站,他心裡的倒數就減一,當廣播報出「台北車站」時,他連從哪個車門轉乘電扶梯最快都算好了。

生活裡多的是這種「大哥」。圖書館寧願站著看書也不坐沙發的學生,不是不怕累,是怕陷進舒服裡睡著;會議室裡背脊始終挺直的同事,不是不會放鬆,是要保持隨時能發言的狀態。外人看是自找苦吃,當事人知道,這是最有效率的生存演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