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99年，也即民國88年，新竹的城隍廟在農歷七月迎來了詭異的一天，香客如潮，似乎連風吹過這里都夾雜著肅殺和審判的意味。當日，對許多市民來說，這是普通不過的一天，但對張鎮雄而言，卻是他人生軌跡的起點，也成為了一個震驚全台的陰陽奇案。
張鎮雄是新竹最負盛名的刑事律師，憑著天價收費與鉆法律空子的能力，江湖上人稱「鐵嘴張」。但無情的法律機器背后，是一個只認金錢的冰冷內心。3個月前，酒駕兇手陳志明撞死了林文斌，這位大學生當場慘死。
證據本是鐵板釘釘：有監視畫面，有目擊證人的直接指認，血液酒精濃度也嚴重超標。但張鎮雄運用手段，偽造證據、公然教唆偽證，將毫不悔改的酒駕者完全「漂白」，最終成功讓陳志明無罪釋放。
林文斌的母親每日到城隍廟哭訴，「城隍爺啊，求求您做主！」聽到這些話時，張鎮雄一邊抽雪茄囂張地對酒駕者笑言：「法律是讓懂它的人玩得轉，有錢判生、沒錢判死，你給我錢，我給你結果。」他甚至不屑地將煙灰彈進廟門口石獅嘴中，完全無視那塊寫著「爾來了」的匾額。但這一分鐘的傲慢，卻為接下來他的噩夢種下了種子。
當晚，天象詭異，張鎮雄在家中書房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音——父親留下的算盤自行撥動珠子，噠噠噠的聲響從墻上傳來，珠子一顆顆歸零，像是計算一筆陰間賬。他醒后再度陷入夢境，城隍廟的差役七爺八爺親自現身，其話語寒氣逼人：「陽壽未盡，但福報已盡；三日後來領魂！」接下來的三天，張鎮雄經歷了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身體異變。
在酒駕慶功宴上，他在滿場政商名流的注視下，突然失控大喊出他所有的造假過程，舌頭腫脹、嘴角溢血、如有神靈附體。台下賓客全都震驚，攝像機記錄下了這荒謬又令人脊背發涼的一幕。
而真正讓這事件充滿人生溫度的，是張鎮雄的母親——阿嬤。
她聽聞消息后，趕至城隍廟，在香客目睹下從廟門跪起，磕頭至殿，從烈日下到黃昏，一步一跪，膝蓋早已磨破血肉，滿是鮮紅的印記，卻像是在燃燒她的最后光陰，呼喚城隍爺一絲恩赦。她滿懷愧疚，「我兒是我教子無方，愿折壽十年換我兒一命改過。」一位廟工後來回憶，阿嬤的眼神里隱忍著絕望與深沉的母愛，與城隍爺的那雙千年未曾改變的神像眼眸交織，她相信這信仰里藏著能救子重新為人的力量。
最終，城隍爺果然現身夢境，將張鎮雄的舌頭從拔舌地獄拉了回來，但同時留下警告：「知惡可改，福報重生。若再造孽，永世不得翻身。」張鎮雄從醫院康復后，第一時間遞交自首申請，以一份詳盡的錄音資料揭露自己的罪行，并為酒駕案重新審判鋪平了道路。他承認偽證與造假，這位曾經輝煌的律師最終鋃鐺入獄，遭遇停職業的永久處罰。
但或許命運要留給張鎮雄最后一點余地。兩年后，出獄的他守在城隍廟旁，租了一間不起眼的小攤位，為弱勢群體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教導。他將昔日肆意揮霍的言辭轉為謹言慎行的救贖。他告訴每一個前來尋求幫助的人，「城隍爺的算盤不漏一顆珠，你騙過人間法律，卻騙不過天地良心。」他的舌頭雖然復原，但張鎮雄也深深明白，失去的那塊已經是無法彌補的人生代價。
在廟口擺攤的日子里，阿嬤常常來為他送餐，母子倆一起吃著簡陋的便當，卻是歲月從未給過他的溫暖。或許，城隍爺的慈悲放過了他，但真正應該感謝的還是那位站在紅磚街道上低頭跪地為他承載罪業的母親。
張鎮雄望著廟門口的匾額「爾來了」，心中默默感慨：人生總會走到歸零的那一刻，但愿自己的余生可以幫助那些被法律忽略的正義，用善行將那些本已減盡的算盤珠重新撥回正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