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我正翻著兩份履歷,頭疼不已。今天來了兩位面試的女孩,條件都好得讓人難以抉擇。
第一位女孩穿著黑色上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說話時總是帶著溫和的微笑。她回答問題條理清晰,對公司的了解也很深入,看得出來做了不少功課。第二位女孩打扮簡約俐落,眼神特別靈活,提出的想法很有創意,對文創產業的見解讓人耳目一新。
兩位都落落大方,形象好、溝通能力強,回答問題的表現難分軒輊。可是老闆明確交代過,這個職缺只要一個人。該選誰好?

我拿著履歷走進人事主管辦公室,把情況簡單說明後,主管只瞥了一眼桌上的資料,不到三秒就開口:「刺青的不要。」
看我露出困惑的表情,主管接著說:「有刺青的女孩子不見得不好,但好孩子一定不刺青。」理由簡潔有力,卻讓我心裡一震。
回到會議室,我看著兩位等待結果的女孩。那位有刺青的女孩正低頭滑手機,手臂上的圖案在燈光下格外顯眼。我想起她剛才侃侃而談的樣子,那些關于設計、關于創意的想法,其實比另一位女孩更貼合我們公司的調性。
但主管的話在耳邊迴響。在台灣的職場文化裡,尤其在某些傳統產業,刺青確實還是會被貼上標籤。雖然現在年輕一代對刺青的接受度越來越高,但在面試這個場合,第一印象往往決定了結果。

我請沒刺青的女孩留下履歷資料,請有刺青的女孩留下聯絡方式。這個決定讓我心裡有些矛盾。我知道自己可能錯過了一個很有潛力的人才,但職場的現實就是如此——有時候,看得見的標記,比看不見的能力更容易被評判。
面試結束後,我站在窗邊看著臺北的街景。那位有刺青的女孩正走出大樓,陽光照在她手臂的圖案上,閃著細碎的光。我不知道她的刺青背後有什麼故事,可能是紀念某個人、某段時光,或是單純喜歡這個圖案。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在職場的選擇裡,我們常常被各種看不見的規則牽著走。一道刺青,就讓她失去了這個機會。而我能做的,只是在心裡默默記下她的聯絡方式,想著未來如果有更適合的職缺,一定要先想到她。

這個下午的選擇,讓我對台灣的職場文化有了更深的體會。
在文創產業這個理應最開放、最包容的領域,我們仍然會被某些既定印象左右判斷。要改變這些,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