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這事兒倒成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把那架惹禍的鋼琴給賣了,本以為能落個耳根清淨,第二天一大早,物業小張就一臉苦相地敲開了我的門,張口就是一句讓我哭笑不得的話:「哥,你把琴賣給了誰?三號樓那邊炸鍋了!」這究竟唱的是哪一齣?
半年前我買了架鋼琴,下班回來彈兩首流行曲子,以此陶冶情操。樓下住著個上初三的孩子,那位大姐找上門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非說孩子要中考,我這琴聲擾了民。我一再忍讓,把時間壓縮到晚上七點到八點,甚至戴耳機練習。這大姐卻得寸進尺,哪怕我八點半才彈,也要找物業投訴。三天兩頭被敲門,換誰誰不煩?我這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琴掛上了二手平臺,圖個眼不見心不煩。
沒成想,當天下午就有了下家。買家是同小區三號樓的一位退休大哥,也是個樂迷。他上門一瞧,圍著鋼琴轉了三圈,讚不絕口,當場拍板成交,連夜搬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我心裡既失落又輕鬆,總算不用再當「眾矢之的」。

哪知好戲才剛開場。第二天清晨,我還在夢中,就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小張站在門口,指著窗外說:「你聽聽,三號樓現在那是鑼鼓喧天,那大哥從早上六點彈到現在,壓根沒停過!」我跑到陽臺一聽,好傢伙,《黃河大合唱》激昂的旋律震天響,整個小區彷彿都在顫抖。三號樓的業主們早已怨聲載道,有上夜班的剛躺下就被吵醒,有孩子沒法早讀,投訴電話把物業打爆了。

後來一打聽,那位大哥退休後時間充裕,五點多就起床,新琴入手,興致高漲,從六點一直彈到十點,中間連口水都不怎麼喝。下午在小區遛彎,碰見那位投訴我的大姐,她無奈地搖搖頭:「小夥子,你這琴賣得‘妙’啊,換了個更厲害的,比你吵十倍不止!」我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賠笑臉。現在,我家倒是安靜了,三號樓成了「重災區」。那大哥見了我還樂呵呵地打招呼,說他每天彈倆小時渾身舒坦,那苦了可就是三號樓的鄰居們了。

這事兒真是讓人啼笑皆非,看來處理鄰裡關系,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換個方式未必能解決問題,搞不好還會按下葫蘆浮起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