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要存錢,我不存,我兒子會罵我,拜託妳幫幫我阿紅……妳不要在這裡鬧了,妳看看妳手上拿的是什麼?這是冥紙啊!是燒給往生者的金紙,妳拿這種東西到銀行來,不是要讓我們觸霉頭嗎?保全!保全人呢?快把這位老太太請出去!
「我不走,我不能走!」阿嬤的聲音顫抖卻固執,「昨晚阿紅托夢給我,說他那邊好冷,沒衣服穿,也沒錢吃飯,他在哭啊……妳們醒醒,拜託幫我。」
「這也是錢啊,為什麼不能存?」她一邊哭喊,一邊死死抱著櫃台的欄桿。
哭聲與保全粗暴的拉扯聲交織,震動了整間嘉義市中山路上的銀行。那一袋紅色塑膠袋破了洞,一疊疊冥紙散落滿地,在明亮的大理石地面上閃著詭異的黃光。
客戶驚叫、躲閃,彷彿那是什麼不祥的東西。
保全正準備把老人強行拖出去時,一聲低沉有力的吼聲止住了眾人:「住手!誰準你們對老人家動手的?」
銀行經理陳志豪氣勢十足地走出辦公室,他撥開保全,看著滿地冥紙,又對上蹲在地上那個瑟縮顫抖的阿嬤,眉頭深鎖。當他看清那張被歲月刻滿皺紋的臉,與阿嬤手裡那張泛黃破舊的照片時,這位金融圈的鐵漢竟紅了眼。
他做了一件讓全場錯愕的事——他整理西裝,對著這位滿身髒汙的婦人深深鞠了一躬。接著,全場行員自動起立,齊刷刷向阿嬤鞠躬致意。
這又是怎麼回事?一袋冥紙,為什麼會讓銀行所有員工如此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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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阿嬤,嘉義東區老社區的一位老人,七十八歲,孤單地住在窄巷一隅。
鄰里都叫她「撿回收的瘋婆婆」,她推著破舊推車,瓶罐疊得像山一樣高。那股混著汗水和回收物的酸味,是她多年生活的味道。她常常自言自語,對著空氣微笑。孩子們見了她會繞開,流浪狗也衝著她亂吠。可是她總是笑笑的,彎腰撿起被丟的石頭,嘴裡念著:「阿紅啊,小心喔,別讓石頭打到頭會痛。」

那天午後,嘉義的太陽毒辣,地面幾乎要冒煙。秀英阿嬤推著她的小車,來到中山路上的銀行。她猶豫好久,才從懷裡摸出那個紅塑膠袋。那袋裡,是她口中「要匯出去」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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