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經歷完生產,身體還虛弱得很。這天下午,在醫院的單人房裡,好不容易哄睡了寶寶,自己才剛在病床上躺下,想閉眼休息一會兒。
不經意間一抬頭,就看見嬰兒床裡的寶寶正睜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
那一瞬間,心裡突然「咯登」一下,莫名地發毛。寶寶的眼睛又大又亮,在安靜的病房裡,那目光彷彿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力量,直直地穿透過來。這麼小的寶寶,怎麼會有這樣專注又深邃的眼神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在台灣的民間說法裡,嬰兒的眼睛特別純淨,有時候會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迷信,但產後的情緒本來就比較敏感,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甚至開始有些害怕。
就在心亂如麻的時候,負責產後護理的護理師正好進來量血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把心裡的疑惑和恐懼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護理師聽後,溫柔地笑了笑,在病床邊坐下,耐心地解釋:「媽媽妳別擔心,這時候寶寶的視力還沒發展完全,看東西都是模糊的啦。他可能只是聽到妳的動靜,或是感受到妳的存在,就朝著聲音的方向看而已。」
聽到這番解釋,懸著的一顆心終于落了地。護理師接著說:「剛出生的寶寶視力范圍大概只有20-30公分,就像隔著毛玻璃看世界。他要到三四個月大,視力才會慢慢清晰起來。」

看著嬰兒床裡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忍不住輕輕笑了。伸手溫柔地撫摸寶寶的小手,那軟軟的觸感讓人心裡暖暖的。原來只是自己想多了,這小小的誤會,卻也讓自己感受到初為人母的那份敏感與對寶寶深深的在意。
在台灣的坐月子文化裡,產後媽媽的身心都需要特別照護。這次的經驗讓自己學到,與其自己胡思亂想,不如及時尋求專業的協助。醫護人員的解釋就像一顆定心丸,讓人能夠安心地享受與寶寶相處的每一刻。
現在看著寶寶那雙大眼睛,不再覺得發毛,反而覺得無比可愛。那專注的眼神,或許只是他探索這個陌生世界的方式。而作為母親,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包括相信專業,也包括相信自己有能力照顧好這個小生命。

窗外的台北午後陽光灑進病房,嬰兒床裡的寶寶已經閉上眼睛,安穩地睡著了。
這次的小插曲,成了產後恢復期一段特別的記憶,提醒著自己:在育兒的路上,永遠可以尋求幫助,永遠不必獨自面對所有的不安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