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對我們很好,稱呼我們都是「我兒,我孩子、寶貝蛋、乖乖……」。她在娘家排老大,后面好幾個妹妹。嬸子的妹妹們經常來,吃飯前嬸子會叫我們,給我們一人卷一個燒餅或煎餅。
有時候媽媽好奇:「我看看你嬸子給你們燒餅里卷了啥菜?」打開一看:全部都是肉,一點青菜都沒有。那可是八十年代,誰舍得頓頓吃肉,嬸子經常也是招待人時才炒次 肉。
媽媽忍不住贊嘆:「你嬸子真會做人。」
我在市里上學時,有個同學家在我叔工作的城市,每周末她爸都會開著桑塔納來接她,她告訴我們她爸是會計。
我跟著她的車去過一次叔叔那兒。那是自從叔叔一家搬走后我第一次去,只知道他廠子的名字。到了廠門口剛好看到叔叔站在門口跟門衛聊天,同學爸爸把我交給叔叔才放心帶著同學開車離開。
嬸子那天正好休息,叔叔把我領回家,嬸子看到我很熱情:「乖乖兒來,你怎麼摸來的,不怕跑迷路了。」
「不怕嬸子,我跟同學家的車來的,找不到你們,我就去同學家。我都十六了,哪有那麼容易迷路。」
嬸子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的給我夾肉。堂弟堂妹都很親我,特別是堂妹,她當時還在上小學,摟著我不停的姐姐姐姐的叫,寸步不離地跟著。
叔叔過得并不富裕,可能還有點捉襟見肘,因為小堂弟說:「沾了姐姐的光,終于吃上頓肉了,姐,你不知道,我好長時間沒吃肉了。」我看到嬸子給他使眼色,不讓他說。
廠里分的一室一廳的職工房,客廳很小,擺了一張沙發和一張飯桌后就沒剩多少地方。臥室兩張床中間用簾子隔開,堂妹睡里面,叔叔嬸子睡外面。兩個堂弟睡在儲藏室里,那張上下床跟我學校宿舍里的一模一樣。
周日上午嬸子帶我逛了逛,給我買了身衣服。
中午炒菜時給我炒了一大袋子的蓮藕炒肉帶著,還往我書包里塞了三十多個上午剛買的燒餅。
下午送我坐公交車時給我付了車票還給了我五十塊錢。我心知他們也不富余,說什麼都不要。嬸子看我推來推去急的落淚:「叔父、叔父,叔叔跟父親是一樣的,嬸母也是母,你不拿著就是沒把嬸子當成親人,我的孩子。
」
車開了,我把那五十塊錢順著窗口丟給了嬸子,嬸子緊追了兩步。
那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次蓮藕炒肉,後來我也炒過很多次這道菜,都沒有嬸子炒的好吃。
愛出者愛返,我們工作了以后對嬸子孝敬有加,經常開導媽媽:「你要多向嬸子學習,別把自己的外甥、外甥女和侄子、侄女區別對待,要一碗水端平。」

媽媽那一碗水從未端平過,她永遠偏心自己娘家人。
大弟上五年級時,參加奧林匹克競賽拿了一等獎。班主任沒帶大弟去領獎,帶著自己兒子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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