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63歲，查出胃癌。
而我38歲，也在幾個月後拿到了同樣的診斷。
這件事最讓我們一家人想不通的，不是「為什麼是胃癌」，而是——
我和爸爸根本沒有住在一起。
他住南部老家，我在北部工作。
平常吃的東西不一樣，生活作息不一樣，就連見面次數都不算多。
所以一開始，當爸爸確診時，我真的以為那只是他年紀大、胃本來就不好，長年又愛亂吃，才一步一步拖成那樣。
我完全沒想到，幾個月後，換我也坐在診間裡，聽醫師說出那三個字：
胃癌。
爸爸的胃一直不算好。
年輕時做工，三餐很不固定，忙起來餓整天，晚上再一口氣吃很多。後來年紀大了，他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
「胃又怪怪的。」
他會脹、會悶，有時吃一點就飽，偶爾還會反酸。
我們全家都習慣了。
因為他每次不舒服，去診所拿個胃藥，過幾天又說好多了。
直到那陣子，他開始明顯瘦下來。
以前明明胃口很好，後來卻連一碗滷肉飯都吃不完。媽媽還抱怨他是不是故意裝病，爸爸只說：
「不是不吃，是吃下去整個卡卡的。」
後來有一次，他吃到一半突然痛到冒冷汗，整個人彎著腰坐在椅子上，才終于被我們硬拖去大醫院做檢查。
胃鏡做完那天，醫師的表情就不太對。
他說胃裡有一塊病灶，需要切片檢查。
爸爸還嘴硬說：
「是不是只是胃潰瘍？」
醫師沒有直接回答，只說等病理報告。
幾天後，答案出來。
胃癌。
那天爸爸坐在診間裡，比我們想象中還平靜。
反而是站在旁邊的我，腦袋一片空白。
我一直想著，他都63歲了，年紀大，胃也不好很多年，會這樣，好像雖然殘酷，但又不算完全沒有理由。
可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把自己放進去。
其實我自己的胃，也不是完全沒問題。
只是跟爸爸比起來，我一直覺得自己還年輕。
我38歲，平常工作忙，最常做的事就是早餐隨便吃、午餐趕著解決、晚餐常常拖到很晚。
胃悶、脹氣、打嗝這種事，我一直覺得只是外食太多。
有時候半夜胃酸逆流，我就吞顆胃藥。
同事叫我去檢查，我總回一句：
「還好啦，老毛病而已。」
真正讓我去做胃鏡的，是有一陣子我連續好幾週都覺得上腹不舒服，吃東西也開始變得容易飽，甚至偶爾大便顏色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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